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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來得有些突然,衛銜雪沒想到那菊花茶真能打動陛下,但他很快朝啟禮道了謝,沒等到北川回來,衛銜雪就已經一個人去了宮門。
三年了,衛銜雪站在宮墻下,望了眼宮外的天。
有幾個小太監跟著,衛銜雪坐上馬車,他這才冷靜下來琢磨今日的事情——這陛下的旨意還是來得太突然了。
從前的事情衛銜雪其實只知道了個結局,還是結案時聽說的,燕梁兩國雖然因為從前的事結下梁子,但合約立在前頭,面上的和平共處還是要有的。
燕國使臣入京,也算是為了兩國不結冤家。
但這天下總有那么些人恨不得兩國能打得兩敗俱傷,西秦便是如此。
梁國西面橫著西秦,論國力比不過燕梁,自然不愿看到兩國和睦一心,因而趁著燕國使臣入京,就派了刺客前來刺殺。
所以燕國來的那個倒霉使臣,就在入京的這一夜死在了驛站。
使臣的性命救下來算是功德,但衛銜雪若是能將這西秦的刺客抓住交給梁國朝廷……
馬車外響起陣鈴鐺聲,馬車接著停下了,外頭內侍掀開簾子,告訴衛銜雪已經到了驛站。
衛銜雪先往外望了一眼,這驛站其實有些老舊了,大梁對于外事一向含糊,屋瓦都算是有些年久失修,他還在驛站外面見著一個似乎眼盲的年老守衛,他……
衛銜雪還沒多看幾眼,就被驛站里面的動靜叫過去了。
這次除了使臣,還有許些燕國來的護衛,見到衛銜雪下車過來,那些護衛齊刷刷地就跪下了,還干脆地朝他行了禮,“拜見殿下。”
衛銜雪腳步停住,他還忽而局促起來,許是許久沒人提醒過他還是個皇子。
“你們都起來吧。”衛銜雪很快平靜下來,他端著儀態,“此來路遠,諸位辛勞。”
周圍嘩嘩站起來,衛銜雪在其中認了下人,他接著往前,略微仰頭時目光觸到了驛站二樓的視線——接待使臣的客房安排在二樓,昏暗的天色下屋檐伸了出來,一個挺拔的身影在從上往下打量他。
衛銜雪略微瞇眼,他辨認了一下,這人他認得,當初燕國攻陷蘄州,領兵的將領名為徐暉,徐將軍屠了蘄州,又敗給了梁國,因而那次之后他丟了將軍之位,但他從前的手下都還留在軍中,這人是徐暉一手提拔起來的,名為張隨。
這人是個武將,正是此次燕國派來的使臣。
張隨的目光與衛銜雪碰了許久,才些微露出些虛假的敬意來,“是殿下來了。”
衛銜雪今日沒帶北川出來,他一個人登上了樓,隔著不遠打了招呼,“張將軍別來無恙。”
他記得那時送他出燕國的人里,這位張隨就在其中。
“許久不見殿下了。”張隨是個武將,人卻不知為何有些書卷氣,就是眉眼生得刻薄了些,他揖手道:“殿下這些年過得可還順心。”
這人明知故問,衛銜雪托手抬了,“托皇后娘娘與兄長的福,為著兩國休戚與共,我也不敢活得隨意。”
張隨似乎額角跳了一下,“那殿下今日過來,可是有何旨意?”
“不敢說旨意。”衛銜雪垂下袖子,他掃了眼昏沉的天色,“離鄉已久,張將軍于我算是他鄉故知,我今日來一趟,也是應該的。”
張隨皺著眉,“殿下折煞卑職了。”
衛銜雪輕輕笑了,他偏身往屋子里走,“鴻臚寺那邊梁國的二皇子已經在安排明日的事了,我得了梁國皇帝協理的旨意,今日來照看一番張將軍的衣食起居。”
“所以今夜我也暫且在驛站住下。”衛銜雪在屋里四處望了望,他忽然問:“敢問張將軍,這屋子你可還喜歡?”
張隨不解他意,只囫圇道:“殿下安排,卑職隨意。”
衛銜雪走到窗邊,他推開窗子,外頭的風涌進來吹起他的發絲,“既是隨意,那我都斗膽求一求將軍,可否今夜將這屋子讓給我。”
他望過去的視線竟然帶了期待,張隨碰著有些意外,他覺得這些年衛銜雪好像是有些不一樣了,他印象里那個四殿下是個軟柿子,不像是會主動要什么的性子,可他開了口,張隨左右不好真的和他爭什么,“殿下……隨意。”
衛銜雪客氣地道了謝,張隨一個武人,帶的東西不多,他愈w宴從那桌上收撿了幾本書,就從屋里出去了。
等他走了,衛銜雪站在窗邊環視,從前的張隨就是死在了這間屋子嗎?
外頭起了陣風,天色愈發昏沉了,山雨欲來風滿樓。
衛銜雪正思量今夜的事情,也是該找找……
“殿下——”好巧不巧窗邊長起來一顆頭顱,故意嚇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