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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陳嘉澍猛地瞪大眼睛,原本溫潤斯文的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錯愕,握住酒杯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池樾卻像是完全不記得這件事,笑著給老何遞煙,老何抬手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師母不讓我抽煙。你現在也成家了,你懂的。”
池樾目光劃過林梔年,果然見林梔年正盯著他和他手里的煙,漂亮的圓眸帶著一絲惱火。
池樾忙把煙塞回口袋,撇清關系:“這煙是李銘洲給我的,跟我可沒關系?!?
老何:“嘖,嘴皮子還是這么厲害?!?
池樾笑:“還不是跟您學的?”
老何這才想起自己這個學生雖然優秀,可有時候也著實難以管教,能把他氣個半死。他又拍了拍從剛才開始就突然沉默不語的陳嘉澍,由衷感慨道:“我帶過這么多屆學生,嘉澍才是當之無愧的三好學生,這么多年來,七中也就出了這么一個完美的三好學生?!?
雖然這位三好學生的家庭環境不太好,但這孩子出淤泥而不染,各方面都優秀到無可挑剔。
池樾挑眉:“您就直說我不是三好學生唄。”
老何:“嘖嘖嘖,瞧你那混樣,像個三好學生嗎?”
老何趕緊把這兩人打發走,說自己還要吃菜呢。
可老何才剛吃了兩口菜,又有熱情的同學上前敬酒。
林梔年、蕭夢琪還有喬青青三個人端著酒杯上前,林梔年在經過池樾的時候還瞪了男人一眼,池樾忙說:“真不是我的煙,是李銘洲的?!?
林梔年輕哼一聲,低聲提醒:“你少喝點?!?
池樾立刻應:“遵命,老婆大人。”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被同學們看在眼里,眾人又是一陣起哄,林梔年嗔怪地又瞪了池樾一眼,池樾朝她笑。
老何看到幾個女生過來敬酒,剛才說過的話瞬間拋到了腦后,他笑著站起身,和這三個在班里一直表現十分優秀的女生碰杯喝酒。
他和蕭夢琪還有喬青青拉了會兒家常,后又跟林梔年說:“小年啊,你這些年變化真是大啊。我還記得你當年高中時,性格太過文靜了,說話聲音像蚊子一樣小,害得我在課堂上都不敢
點你的名回答問題?!?
哪像現在,整個人的氣色和精神狀態煥然一新,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怎么也藏不住。
喬青青笑著摟住林梔年:“人家梔子現在可是優秀的創業家,能跟學生時代比嗎?”
林梔年臉色微紅,跟老何說了幾句討長輩歡心的吉祥話,老何爽朗大笑,又跟女生們喝多了兩杯,接著又有男生上前向他敬酒。
包房里傳來老何無奈的聲音。
“夠了夠了,沒大沒小的,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是真想灌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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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餐廳之所以叫聚云薈,正因為它坐落在半山腰,擁有一處能讓人欣賞壯闊云海的平臺。只不過現在天已經黑了,只能隱約看到山邊彌漫著的霧氣。
池樾從包間走出來吹風散酒味,剛走到平臺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只見陳嘉澍朝著他走來,陳嘉澍的面色十分難看,雖然喝了幾杯酒,可臉色卻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池樾?!?
他的聲音冷冷清清,帶著一絲平日里在同學和同事面前從未展現過的涼薄。
池樾淡聲問:“什么事?”
“黃律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陳嘉澍半框眼鏡下的雙眸透著寒意,眉頭皺起,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復雜的情緒:“為什么老何說,黃律師是你幫我家找的?”
學校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陳嘉澍真實的家庭情況。他的父親在外惹是生非,欠了一屁股債,在家里還長期對他和母親實施家暴,母親一直想和父親離婚,卻始終未能如愿。
就在高二那年,班主任老何突然打電話給陳嘉澍的母親,說要幫他們牽線一位姓黃的律師。這位黃律師在全國刑事訴訟領域赫赫有名,正巧當時他在做一項“關注未成年人健康成長”法律援助公益項目,所以減免了他們一大部分律師費。
自從認識了黃律師,陳嘉澍的母親終于成功和父親離了婚,而他父親也在同年因卷入另一起刑事案件入獄,至今仍未出獄。
池樾懶洋洋承認:“嗯,是我找的,黃律師跟我們集團有業務往來,我剛好認識他?!?
陳嘉澍捏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艱澀地仿佛喉嚨里卡著一把沙子:“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是在可憐我嗎?”
池樾揚起下頜:“陳嘉澍,你真的很奇怪,你為什么總覺得別人在可憐你?你有什么值得可憐的地方嗎?”
池樾朝他逼近一步:“說到底,只有你在可憐你自己,只有你看不起你自己。”
當時,池樾已經敏銳察覺到陳嘉澍超乎常人的自尊心,所以在聯系黃律師幫忙時,便讓他不要提及是自己從中牽線搭橋。
陳嘉澍眸中溢出一抹紅血絲,嗓音卻缺乏底氣:“像你這種從小順風順水,在幸福中長大的人,不就最喜歡展現樂善好施的虛偽。快承認吧,你當年幫我,都是因為你可憐我慘不忍睹的家庭環境。不然,不然你為什么要幫我……”
聽到這話,池樾笑了起來,他似乎真的覺得這一切十分滑稽,所以才笑得這么開懷。
陳嘉澍:“你笑什么?”
“笑你是個傻?!背亻行χ鲁鲎詈笠粋€字:“diao?!?
他往后退,懶散靠著欄桿,云淡風輕地說:“因為我當你是朋友,朋友有事就幫忙,這個簡單的道理很難理解嗎?”
鏡片底下,陳嘉澍眼角微微泛紅。
不會的……
朋友?多么陌生的詞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