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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問:“你們有沒有什么仇家?或者商業(yè)上的競爭對手?再或者,最近祝知希有沒有遇到什么麻煩,找過你幫忙?”
一通分析下來,電話那頭的祝則然語氣立刻變了。
“我知道了。”他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知道什么?”傅讓夷問。
“祝知希這段時間一直在查一個人,他沒和你說過吧?就是你當初在高中揍過的那個omega老師。”
一個不穩(wěn),車子猛地急剎。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傅讓夷聲音很低:“肖響……”
“就是他。”祝則然道,“前幾天祝知希查到他扎破了你的車胎,好像還想搞偷襲,但是沒成功,為了這件事我還托人去了趟警局。要真是像你說的,綁架,我現(xiàn)在只能想到這個王八蛋了。”
到這一刻,那種強烈的預感才終于得以應驗。傅讓夷指尖發(fā)麻,頭腦還算清楚,只是在這瞬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
他為什么會找上祝知希?
為什么不來報復我?
到底要做什么?
是我的錯……
此刻坐在車里,聽到這個消息的,并不只是如今的傅讓夷。
還有少年時代那個擁有什么,就會失去什么的他。
那些他原以為自己早就忘卻了的、放下了的陰影,變成了一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顱骨。嘩啦——黑色的液體冒出來,涌出來,將他淹沒。
電話里聲音嘈雜,人來人往,還摻雜著機場登記提示的播報語音,身后是鳴笛聲。
“傅老師!”坐在后面的梁苡恩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讓夷回過神,踩下油門,離開路口。
而此時,電話那頭也突然傳來祝則然的聲音,很急,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傅讓夷,我知道了。剛剛我仔細把這個定位區(qū)域看了一遍,這里面有一片爛尾樓項目,叫水岸星都。肖響之前也買了同一個開發(fā)商的房子,就在c市周邊。這個開放商暴雷,所有沒交付的項目全部擱置了。他很有可能懷恨在心,把祝知希帶到那兒去了。”
“知道了。”傅讓夷立刻定位了祝則然說的地址,“我現(xiàn)在就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空乘小姐溫柔的提醒。
[先生,我們馬上要起飛了,您的手機……]
祝則然道:“我現(xiàn)在要起飛了,到了再說。”
梁苡恩聽了一路,腦中生出一些疑惑,問道:“既然都暴雷擱置了,為什么這個人不把學長帶到他買的那個樓盤?只是因為他現(xiàn)在人在s市嗎?”
傅讓夷:“可能是他的障眼法,按照思維慣性,就算想到是他,沿著這條線索去找,說不定也只會找到c市那邊。”但他說完,也覺得有一點奇怪。
電話那頭,祝則然的語調(diào)忽然變了。
“等一下——”
他甚至有些喘:“我剛剛看了一眼我助理發(fā)來的消息,這個爛尾樓盤上個月被劃進了第一批爆破拆除名單。”
梁苡恩一怔:“什么?爆破?!”
傅讓夷沉聲問:“具體什么時候?”
“2月13號晚上八點半。”祝則然的聲音里帶了一絲恍惚,“……就是今晚。”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7點52分。
導航顯示還需要十七分鐘。
“我……我現(xiàn)在就安排人,想辦法停下爆破——”
[先生,先生,您的手機真的需要關(guān)機了,否則影響我們整個……]
通話猝不及防地斷開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盆冰冷的水,猛地潑上來。
渾身上下,從頭到腳,淋了個透,皮膚的每一處神經(jīng)都被冰水尖銳的觸感刺醒。
水隨著呼吸進了鼻腔,祝知希被嗆到,猛然間醒過來。
他睜開雙眼,一股強烈的窒悶感徹底破開,但頭腦仍舊昏沉,這是使用過鎮(zhèn)定劑的后遺癥。
眼睫全都被浸濕,視線模糊,視野里是一片壓抑的黑。這個空間和黑夜仿佛是相融的、沒有邊界。
過了幾秒,他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高樓,是沒有修建完畢的半成品。墻壁是灰蒙蒙一片,未經(jīng)粉刷,眼前的窗戶甚至不能稱之為窗,只是一片巨大的,沒有玻璃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