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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沉的天空下,烏鴉啄食著地上腐肉,幽深的眼眸冷漠審視著來人。
浦儀道君就好似這干枯大地上微不足道的一只螻蟻,他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險些軟倒在地。
入夢!這是入夢!!
濃重的害怕讓他腳軟腿軟,可依舊抬起眼眸看向遠處高位上的人。
云層翻滾洶涌,露出一輪血紅明月。
血月下,那人身著一身玄色紅紋袍,墨色長發(fā)隨意披散,蜿蜒而下,男人身形高大,面容端的是華美深邃,只是那么一坐,便頗有君臨天下的味道,他眼神睥睨,黑如點墨的眸子涼涼地看著下首之人。
這樣稠艷侵略性滿滿的一張臉,哪怕是過去百年,浦儀道君也不敢忘。
他匆忙跪下,誠惶誠恐道:“屬下拜見尊主。”
男人的聲音磁性低沉,慵懶道:“哦本座還當卿會有點別的想說。”
浦儀道君抖得更兇了,就像一塊即將碎掉的瓷器。
他痛哭流涕道:“尊主,尊主我是被迫的,他們以我小妹威脅我,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我就那么一個妹妹,我一開始不知曉他們要那定魂釘是為了對付尊主你,不然就算是舍掉我這條爛命,我也不敢這般做啊!”
“噓!”蕭瑜以指放在唇邊,“你有點太吵了,如果不想本座現(xiàn)在割掉你的舌頭,問一句答一句。”
“好,好!”
“三個問題,你當真不知定魂釘是對付本座是誰指使了你仙門可有參與其中”
“尊主是誰指使的我不能說,一旦我說了我就會因為咒術爆炸而亡,尊主,你饒了我吧,把我當做埋在他們中的棋子,我真的錯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毫無誠意呢。”
蕭瑜想要知道什么,又有誰能瞞得住他。
一旦他問了,人心中的想法便會跟著他的問題走。
對方怎么可能不知道定魂釘是用來對付他,不過是有了一個更加信服靠譜的靠山便了,上任魔主,丟進無盡幽冥竟是都沒死透了。
蕭瑜欣賞著對方痛苦哀求的模樣,唇邊帶出殘忍的笑容,“都說你太吵了。”
他隨意打了一個響指,荒蕪的大地不斷的皸裂,涌入赤紅的巖漿。
“不,不!尊主!”浦儀道君丟掉多年的傲氣,苦苦哀求著。
蕭瑜單手倚頭,漫不經(jīng)心地聽著對方的慘叫。
他高坐王位,一種倨傲的頹廢感縈繞在他周身。
一個時辰后,浦儀道君被巖漿灼燒慘死。
蕭瑜收回入夢術。
就在他收回能力的時候,一股極為龐大恐怖的神識向著他這邊掃來。
蕭瑜迅速做出反應,扯亂衣衫,順著動用了能力后,胸口劇烈的疼痛中,扭頭猛然咳嗽了起來,蒼白的臉因為難以止息的咳嗽,染上了一層薄紅,更顯破碎美感,鴉羽般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似因此沾染上了些許淚意,我見猶憐也不過如此。
龐大神識不過是剛剛掃到蕭瑜這,便失了沉穩(wěn),瞬間收回,仿佛生怕冒犯了什么一般。
蕭瑜下垂的眼眸壓根就沒有淚水,反而沾染上笑意。笑意愈演愈濃,化作濃厚的興味。
這便是正道修士嗎非禮勿視。
蕭瑜受傷前乃渡劫期修士,能讓他都覺得恐怖的神識。
來者只能是問道仙尊閆遙——修真界唯一散仙。
……
九問峰,論仙宗靈氣最為濃郁的山峰。
閉目調(diào)息的閆遙倏然睜開了眼眸,捕捉著那一閃而過的魔氣。
閆遙已有千年未出過山,就連神識也少有探出,任由仙門發(fā)展,倒不想現(xiàn)如今魔頭都敢直接在他論仙宗使用魔氣了。
他目光冷凝,傲雪凌霜的臉上凝聚出一股極淡的殺戮之氣。
神識展開,肆無忌憚地向著魔氣傳來的方向掃去,誰敢想……誰敢想他竟是瞧見了一個少年。
一個衣衫凌亂,病弱漂亮到好似要碎掉的少年。
疏離冷淡的人何時見過這般陣仗,匆忙收回了神識,可那闖入眼簾的白皙,染上病態(tài)紅暈的臉頰卻是不斷縈繞在心頭。
閆遙長睫微垂,遮住眼底濃厚的晦暗情緒。
半響后,骨節(jié)分明的素白手指虛空一劃,那繁復到數(shù)百萬陣法線條構成的大陣竟是在他那一指下破開了。
閆遙走出九問峰,山門前恭敬等候的正是論仙宗如今的宗主鴻鵠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