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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成真就不好了。
她說的很認真,俞青卻以為是個玩笑,神情松緩不少:“也是,被人聽見就不好了,還以為我在咒她們呢。”
江落月:“……嗯?”這樣理解也行,她沒再多說。
兩人到的時候,現場正在拍攝一場戲。按理來說,這種占比不多的戲份,不需要來太多人,結束就可以收工。可現場卻烏泱泱一片,足有十七個人。
俞青迅速清點一遍,感嘆道:“排面真大。”
七個是劇組人員,剩下十個,是女主角于秋的團隊。
做任何事前,江落月都會習慣地去查詢合作對象的資料,以防誤踩對方的雷區,于秋也不例外。對方是近幾年才進入娛樂圈的,業內常有她耍大牌、不配合的消息傳出,但很快又會被壓下。
來之前,俞青隱晦提過,于秋母親是某上市公司的大股東。
只要能完成拍攝,于秋就算帶一百個人,江落月也不在意。她只看了一眼,就任由化妝師為自己化妝,并思考起今天要拍的戲。
她飾演的角色叫羅改香,由于是女五號,臺詞不超過十句,大部分劇本里,羅改香都只是站在主角身旁,起到一個鑲邊的作用,讓江落月很難從那些細碎的劇本中,推測出角色的一生。
譬如今天這場戲,江落月要演的,就是羅改香為魏倩撐了一把傘,并長久注視她。為什么注視、魏倩又會是什么反應,劇本統統沒有交代,仿佛她是一個游離在外的透明人。
于秋演技平平,但至少夠用,導演很快叫停,她剛離開鏡頭,便有不少人噓寒問暖。
于秋懶洋洋都應答了,注意到江落月:“她和我搭戲?”
直播綜藝的噱頭太大,即使于秋沒看過,也能常在熱搜上看見《討厭我》和江落月的名字。有不少公司都眼饞熱度,紛紛立項效仿,于秋也接到了邀請。
但那些跟風的綜藝,自然沒有《討厭我》本身有熱度。權衡片刻,于秋主動上前,想打招呼。
似乎是被驚擾,江落月抬眼,視線停落在于秋臉上數秒。那一瞬間,讓她有種被恐怖動物盯上的毛骨悚然感,想到劇中劇情,于秋皺起眉頭。
好在,江落月很快回神:“于小姐。”
“……嗯。”于秋壓下不適感,但也沒有了寒暄的心情,互道過姓名后,就問導演,“她都來了,什么時候拍下一場?”
“等。”宋安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她一直在攝影機后,也是現在,江落月才看清宋安的模樣。女人頭發松松垮垮的扎著,穿著最簡便的衛衣與長褲。
“等什么?”于秋問了江落月同樣困惑的問題。
宋安回答的,依舊只有“等”。偏偏工作人員都一臉習以為常,反倒襯得為她回答不滿意的于秋不像正常人。
直到江落月感到臉頰被水滴打濕,現場重新開始運轉,才驟然明白,宋安等的,是一場適合這場戲的雨。
隨著攝影機開始錄制,于秋飾演的魏倩走入畫面,靠近墓碑。
墓碑是最基礎的款式,但上面鐫刻的名字與照片卻都被油漆覆蓋,血紅中還夾雜陣陣刀痕,只能隱約拼湊出一個‘改’字。
魏倩蹲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花,說起近些日子當地的天氣,與自己被當選成班長的消息。說著說著,她開始哭泣,在抽噎中叫出墓碑主人的名字:“羅承和我,還有你的父母都很想你,改香……”
天空飄落細雨,陰郁的天色里,魏倩看見墓碑被雨水沖刷。她感到冷,抱住自己的膝蓋,卻在觸碰到自己沒有被雨打濕的長袖后,驟然回頭。
她看見本已死去的羅改香站在自己身后,長發及肩,安靜注視著她,一如過往每次魏倩呼喚她的名字時一樣,恬靜,美麗。
直到離開劇組,俞青還是有些難以回神:“不是恐怖片嗎?怎么變靈異劇組了。”
拍戲時,她就在現場旁觀,自然看見江落月出場后,于秋飾演的魏倩像是看到了怪物,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傘下,渾身瞬間被暴雨淋透,剛下戲就被保姆團們帶回酒店休息去了。
江落月看過宋安的作品,清楚對方就是喜歡這樣陰森、帶著幾分詭異的風格與故事,隨口道:“可能是精神分裂?導演有自己的想法。”
俞青:“……等個雨都要故弄玄虛的想法?”
好在,雖然宋安的精神狀態和行事風格較為詭異,但叫魂《劇組》的工作效率卻奇高。
第二天,為江落月拍攝完定妝照后,當夜,《叫魂》官博就官宣了她將出演羅改香的消息。
定妝照里,江落月坐在課桌前,白襯衫、及膝裙,窗外是午后的陽光,她手持一支筆,認真寫著試卷。
而下一張,卻又驟然來到墓園。冰冷、死寂、滿目黑白的氛圍里,一身白裙的江落月是唯一的亮色。她手持一把黑傘,什么都沒說,但只是靜靜注視鏡頭,就有種說不出的陰濕感與壓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