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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來了醫(yī)院以后越來越瘦,看上去越來越脆弱,他擔心了好久呢,現(xiàn)在終于要好了。
他高興了一晚,結(jié)果第二天等來的是哥哥的死訊和一具冰涼的尸體。
他那時不懂的東西很多,但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討厭醫(yī)院,討厭打針,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所以在溫凌醒來,鼻腔里滿是消毒水味,手背上扎著根針,還知道自己身處醫(yī)院病房時,理智的弦全都崩斷,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當然,他還沒實施行動就被程格給按住了,溫凌本來就瘦,加上生病身體虛弱,當然不是程格的對手。
“你干嘛啊?”程格怕溫凌亂動弄斷了針頭,語氣有些急。
“我不要在這里!我不打針!”溫凌不放棄掙扎,還咬了程格肩膀一口。
程格吃痛,又忍不下心對溫凌做什么,只能裝兇:“你鬧什么脾氣!?發(fā)燒都要燒死了,你想死是不是!?”
結(jié)果沒起到震懾的效果,反倒把人嚇哭了。
溫凌聽見程格說他想死,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因為面前的人是程格,還是這么兇的程格,他哭得更加肆無忌憚。
紅著雙眼睛,板著嘴不說話,直勾勾盯著程格,眼眶不斷掉出眼淚。
然后因為消毒水的味道太難聞,溫凌還抓著程格的衣服捂著口鼻,眼淚全都滴到程格的衣服上。
而程格就很懵很慌,捆人的手都不敢用力,他沒想到溫凌又會忽然掉眼淚,全然不知所措。
而且程格更不知道溫凌到底生沒生氣,還有這家伙抓著他衣服到底是要擦眼淚還是想擦鼻涕?
“你兇我。”溫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格。
“我、我不是,”程格也不是真的在沖溫凌發(fā)脾氣,就是想嚇一下他而已,“我是怕你亂動把針弄斷了,沒真的要兇你,我是關(guān)心你。”
“真的。”程格添上這兩個字為自己的話增加說服力。
“你騙人,你根本都不管我,一點都不關(guān)心我。”
程格覺得冤枉,平心而論,他對溫凌不算差吧?也沒有不管他啊。
“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我今天下床的時候頭太暈了,不小心摔了下來,屁股直接掉到地上,我的屁股還沒什么肉,摔的很疼。”
溫凌漸漸已經(jīng)不哭了,說的很認真,但程格沒有反應過來溫凌是想表達什么,是在訴說委屈還是在抱怨他對他的一無所知。
溫凌繼續(xù)說著,因為幾乎沒有說過這么長的話,講的特別慢:“上周我告訴你我嘴巴長了個痘,你和我說是正常的,你嘴巴也容易長痘,然后我去網(wǎng)上查,那是口腔潰瘍,可是你晚上還給我點炸雞,然后我就長了兩顆痘。”
“雖然炸雞有點好吃。”
程格哭笑不得,他真的冤枉啊,溫凌說長痘他就以為是那種過敏引起的小痘痘,過幾天就會自然好的,溫凌不說是長泡他咋知道是口腔潰瘍啊!
“你總是對我笑,會親我,但你不看我的眼睛,那些笑容和親吻都是假的,你還以為我不知道。”
程格不由一怔,原來溫凌真的看得出那些細微的區(qū)別。
“你每天就會叫我早點睡記得吃早餐,可是從來沒有管我到底睡不睡得著,有沒有吃。”
“你和以前不一樣,”溫凌看著程格,像在透過這個軀殼直視他的靈魂:“你像一個機器人一樣,但你的程序近乎完美,導致我察覺時無從說起,好像那都是我的不對。”
“我討厭這樣的程格,以前我什么事情都想和你說,但現(xiàn)在我都不想說,因為你沒有真的在理我。”
“我……”程格想解釋一兩句,可發(fā)現(xiàn)溫凌的話都直白的直擊要害,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最重要的是這是事實,他確實在刻意躲避疏離溫凌,讓自己游離在外。
他無從辯駁。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我總做噩夢,”說到這里,溫凌的聲音再次染上哭腔,“你總是在很溫柔地和我道別,你叫我照顧好自己,然后頭也不回地走掉,我一直追,但是怎么也追不到,我會摔倒,醒來,最后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發(fā)呆。”
“每次都是這樣,可是每次我都分辨不出來那是夢。”
“因為我很害怕……”聲音是止不住的顫抖。
溫凌的眼眶終于盛不住那些眼淚,一下子涌出來,滑過通紅的臉頰滴到溫凌的衣角。
程格的心臟很悶,也疼,抱緊溫凌,不斷撫摸著溫凌的背。
“明明這些區(qū)別都是你教我的……我討厭你,讓我變成這樣。”溫凌停頓片刻,緊接著說:“但是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溫凌經(jīng)常說喜歡,直白地過分,程格只當他小孩心性什么都不懂,但溫凌好像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