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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聞述的視線忽而定在了白鵠的半身背影上。
對面全體咬著牙握著拳顫-抖著身,內心同時升起一道字幕——不要臉!
不過,從小學開始老師就教過,人多勢眾向來不被提倡,所以他們決定退一步海闊天空。
……實際是因為他們人多也沒用。
并非擁有神秘的力量就能夠抗衡一切,擁有同樣力量的人也并不一定都是平等的實力。
在場所有人,兜里都有心愿幣,就如同懷里都藏著一把槍,可不是每一個有槍的人準頭都好,也不是每一個有武器的人都能不被打敗。
至少他們還真打不過聞述。
在那群人憋屈修車的時候,白鵠靠在路燈桿旁看手機。
劉清虹雖然掛了他電話,但非常有良心,在走之前留了信息發在了短信。
兩個信息……或者說,是一個問題一個答案。
問題是:如果它能窺見你的記憶,那么你又如何判定它給你構造的世界不是虛假的。
而答案是:世界是假的。
前者是劉清虹向白鵠發出的疑問,而后者,是神秘跟貼人在那通電話里說的五個字。
這個副本,帶來了許多懷疑。
劉清虹在五行心愿屋重溫了自己的記憶,白鵠恍惚窺見卻記不真切的記憶碎片;那個帶著月季小院的老屋,那通來自于家人的電話;以及面見神秘人后被抹除的記憶。
懷疑會讓人動搖自己的堅定。
可它是為了動搖精神,還是本身就值得懷疑。
就連分析之后,得出的兩個結論,都是分歧的懷疑。
懷疑二字的誕生,就如病毒的繁衍,它一旦出現,就始終都要在各種不存在的假象中進行精神斗爭,一直到消除懷疑。
可你仍然需要擔心它的卷土重來。
所以,一定要把懷疑當作病毒一樣預防、清除、痛恨,把它當作要奪取生命力的小偷,不留余力地去斬草除根。
盡管春風吹又生,也要拉響警報,以免這次的敵軍來襲讓自己又一次經受扒皮抽筋之苦。
白鵠關了手機,抬眼,看到了那個被從中-央碾到東街的小丑舞者。
準確來說,是一個蛄蛹的手。
軟綿綿的娃娃長臂,黏著電鋸,像腰斬的蚯蚓,拍打拍打,電鋸的鐵與地面的水泥敲出瘆人的聲響。
不遠處的電線杠還貼著破爛的、絕望的尋人啟事,風快把紙吹消散在空中。
而那群一個個路過的罪魁禍首,連個眼神都沒給,都盯著那輛車七嘴八舌。
一個赫赫威名的惡鬼,之于這群習慣穿梭于恐怖的人來說,還不如一輛普通的車,而之于意外卷入恐懼的普通人眼里,就是滅世的滔天之恨。
所以世界就算是假的又如何,情感是真的。
那些無望的、痛苦的、怨恨的,都是真實的。
至少他感受到了。
至少白鵠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悲愴。
感受到了,就是真實的。
“哐當!”那輛可憐的越野車終于四輪落地了。
那群人也就五位,還被后視鏡砸暈了一位,嘯天這個老大也不講究老大范,跟著另外三人嘿-咻嘿-咻地就把車給搬起來了。
“他哪里算得上老大,老-二都算不上。”李四年指揮的同時還不忘回頭朝白鵠損了嘯天一頓。
嘯天-怒目李四年和白鵠無關,他點頭應了一聲,反頭就問聞述:“連老-二都算不上,你躲他做什么?”
原本以為來勢洶洶,出場這么酷炫拉風,還要用這么大的陣仗——翻墻偷車閃光彈——來迎接,結果正面剛上的時候只用了一個耍酷的姿勢和一個從手指崩出來的槍子兒就解決了。
著實失望。
這場好戲看得不過-癮,退錢。
聞述咳了一聲,還沒說話,突然,所有人都詭異地靜了一刻。
他們仿佛跟接收信號的機器人一般,早有預感,而后,一道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
【729地鐵向您發出提醒,本站幽靈都市將在兩小時后關閉,請停留在該站點的乘客及時回程。】
這個聲音像是在腦內發聲,又像是游蕩于整個城市上空,穿過迷霧與黑夜,穿梭樓間高墻,路過大街小巷,抵達這座城市的每一位乘客的耳朵內。
仿佛帶著回聲,帶著跋涉的旅途風霜。
白鵠抬眼望向漆黑的上空,不帶任何停留、猶如課堂上叫住即將離開課室的老師,問:“什么時候再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