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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鵠垂眸看著那一地雜亂，對著那堆鑰匙扣回復(fù)道：“我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只有對自己不自信的人才會懷疑自己是虛無的。”

第12章 請不要和我搭訕

“恭喜你們，抽取到了特殊獎勵。”

工作人員終于說話了，他保持著笑容，眼睛里有說不清楚的怪異情緒，可依舊擺著最完美的服務(wù)。

聞述伸手截住了那張從空中飛下的紙條，不大，像是從哪本書摳下來的一樣，上面寫著五個大字——美女與野獸。

正巧，叮的一聲，最后一個729時也已經(jīng)到達了。

咔啦一聲，他右手邊的車廂門打開，外面的光景逐漸展現(xiàn)在眾人眼簾。

高中生驚地就要往外面跑，被白鵠一把扯住了。

車廂從未動過，可車窗外也見不到一絲光亮，好似那不是玻璃車窗，而是涂了世界上最深沉的黑色顏料的晶石。

如今車廂門打開，也并不是他們進來之前的人聲鼎沸人群聚集，甚至也見不到半絲現(xiàn)代科技的模樣，有的只是一片黑暗。

看不到光線的黑暗，望過去，時間久了，還會以為自己沒有睜著眼睛。

整個車廂就像是懸空在這片黑暗之中，像懸在宇宙中渺小的飛蟲一樣。

工作人員打了個響指，所有被爆炸出來的東西都一瞬間被清除了，包括那灘永遠干不了的血，和車窗車壁上的血痕。

一切恢復(fù)得像是外界那樣的、干凈整潔的地鐵車廂。

“測試時間結(jié)束，恭喜你們正式成為729地鐵的乘客。”

工作人員展開手臂，表情表現(xiàn)出恰到好處的熱情：“我們729工作人員，愿成為你們最堅實的后盾，替你們分擔一切煩惱。”

“當然，如果你們找得到我們的話。”

他掃視車廂內(nèi)的所有人，片刻后向眾人欠了欠身，轉(zhuǎn)身往黑暗處走去。

莫名的，明明那黑暗看上去是空蕩的，但他走上去的時候，卻如履平地，踩得穩(wěn)穩(wěn)當當。

白鵠看著黑暗中那個長相毫不起眼的工作人員，車廂內(nèi)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透出詭異的白，像透明的一樣。

白鵠上前走過去，好似也要跟隨著走出車廂走進黑暗。

聞述下意識拉了他一把，但被甩開了。

白鵠幾乎踩在門框處，看上去搖搖欲墜，大概只需要一陣小風襲來，就會被吹出外面，摔進那無底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的眼神都追著他，沒有一個例外。

他們只能看到白鵠抓著門口那個扶桿的背影，看不到神色。

他的聲音明明含著笑，但像是在黑暗里轉(zhuǎn)了一圈才回來，帶著一種延遲的空靈感和冷意，好似八萬年跋涉才經(jīng)此一回的北風。

白鵠對著那個工作人員說：“如果下次找著了見到了你、你們，那對于已經(jīng)是尊敬的乘客了的我，禁止襲擊工作人員這條規(guī)定，是不是可以作廢。”

態(tài)度囂張，語氣輕狂，又帶著篤定。

黑暗中的工作人員始終沒有變化他的笑臉，大概是程序設(shè)定如此。

他點頭笑道：“是的，尊敬的乘客，希望我們會有下一次的見面。”

車門上的紅燈閃爍，鈴聲也響了。

車廂內(nèi)很安靜，回蕩著機械的、沒有感情的播報音：【燈閃鈴響時，請勿上下車。】

白鵠松了手，后退了一步，他最后沖那個工作人員扯了一下嘴角，說道：“下次再見。”

工作人員微笑點頭：“非常期待和您的下次見面。”

在車廂最后關(guān)閉之前，工作人員沖里面文質(zhì)彬彬喊道，攜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風，吹向他們，紀念著從此消失的安逸生活：“總之，尊敬的乘客們，歡迎你們來到729地鐵，祝你們旅途愉快！”

咔噠一聲，車廂門再次關(guān)閉。

車廂門上的窗口證實了并非它是玻璃的真實性，透著那個窗，還能看到那個工作人員朝他們揮手，雖然因為太過黑的原因，工作人員大半個身子都埋進了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

不過想也知道，他依舊還是那副公式化的笑臉。

叮一聲，車廂內(nèi)響起了機器播報音。

【叮！尊敬的乘客，歡迎乘坐729地鐵列車！】

與此同時，車子開始開動，速度很快，但并沒有感受到非常強的慣性，甚至如果不是窗外那道快的幾乎瞬間不見的工作人員的殘影，他們還一時半會兒沒發(fā)覺車子的發(fā)動。

隨著速度逐漸加快，就連隔音的車廂壁都起不了作用了，風聲呼嘯而過，灌滿在車廂內(nèi)。

播報音繼續(xù)播報著。

【請站好扶穩(wěn)，隨身攜帶好你們的手腳和頭顱，以免丟失。】

【本次列車的終點站為：鏡池，下一站：玫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