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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金月看著金明,問。
“我也不知道,你最近買了什么東西嗎?”
“沒有啊。”金月皺著眉想了想。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去開門,金明幾乎是在同時想起那可能是誰,他滯后三步,跟了上去。
金月看到了徐年。
更多的是驚訝,她還沒有來得及喜悅,面前男生身影一晃,突然抱住了她,微側(cè)頭吻上了她的嘴唇。
金月趕緊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徐年意外的乏力,被她輕而易舉地向后推了兩步,再仔細看時,她才發(fā)現(xiàn)徐年面色慘白,本就淡紅的唇幾乎一點血色也無,額間有汗水滴落,手腕也白得嚇人。
他固執(zhí)地伸手抱她,眼里的愛戀藏也不藏,輕聲喚她的名字。
“阿月。”
“你先進來。”金月眉頭狂跳。
“爸,”她想去叫廚房的男人,轉(zhuǎn)過頭的瞬間,對上了金明不知所措的表情。
男人手里的瓷碗沒有捏穩(wěn),驟然墜到了地上。
“啪嗒”。
碎片散落一地。
金月站在原地。徐年這次終于抱上了她。
她在他懷里突然笑了起來,聲音由小變大,最后有點魔怔的模樣。一點點從他的懷里抽出,金月轉(zhuǎn)身回到房間,關(guān)上了門。頭也沒回。
所以她沒有看到,徐年被她推開,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視線模糊。
他倒在了地上。
金明被他嚇到了,抱起徐年,手掌一陣黏膩,抬起一看,全是從他黑色風衣里滲出的血。
他也沒空管女兒,趕忙把徐年送到了醫(yī)院。
值班的醫(yī)生調(diào)動病例,責備地詢問他。
“病人三天前脾破裂出血,剛做完手術(shù)還在恢復(fù)期,怎么從醫(yī)院里偷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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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跪下。”徐江把徐年拉到客廳。
周蕙站在一旁的玄關(guān),眼眶發(fā)紅,泫然欲泣,卻只是站著。
徐年沒有跪。
于是徐江開始在桌子里、柜子上翻找,沒有找到什么硬物,干脆直接解開了皮帶,金屬硬殼彈開一陣脆響,接著就是破空的斯斯聲,徐年的身形被重力帶得晃了兩晃,實打?qū)嵃ち顺椋宦暃]吭。
“你去不去?”徐江邊打邊問,每一下都打得極重,很快徐年的淺色襯衫見了血,呈弧形向外暈開了一大片,徐江還沒有停。
“不、去。”徐年說。
吐出兩個字對他來說都有些困難了,徐年咬著下唇,神經(jīng)緊繃,精神高度集中,劇痛從他脊背上外擴,變成一大片洶涌強烈的陣痛,但這份疼痛卻并沒有讓對抗的意識消弭半分,他仍直立,如百折不撓的青木,完完全全、毫無懼意地受著。
抵抗激發(fā)了徐江的怒意,他下手更快更狠,把徐年的衣衫打得飛起,裸露的皮膚開裂,血肉模糊,皮帶都染上了一片紅。徐江怒吼:“你不去又怎么樣,原來的學校你也回不去了,她那個家你也再也別想去,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了。”
“我叫你亂說話、我叫你亂說話!”
“亂倫這種事都干得出來,你這些年都怎么讀的書?!”
噼啪的抽打聲里,漸漸連出了陣陣清冽的水聲,很快那血跟著皮帶亂飛,家具和墻面也變了色,更有甚者,血滴飛濺到周蕙臉上,她尖叫著抹臉,顫聲說:“別打了,別打了……”
徐江漸漸累了。
放下皮帶,他扶著椅子喘息。
疲憊不堪,臉猝然衰老下去,徐江長長嘆氣,“暫時不去也行,先在家反省過段時間吧。”
仍是滿臉的怒容。
之后徐年在家關(guān)了三天。
他又是三天沒吃飯。
從學校回來以后,他已經(jīng)絕食過一段時間了,這次被打虛弱,第四天徐江就坐不住了,他親自從保姆手里拿過餐盒,打開了徐年的門。
身上的傷被周蕙處理過了,徐年正在看書。紗布裹得不好,從他身上脫垂,露出脊背交錯的鞭痕,猶在滲血。
他面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著課本,那本書筆記不多,平平無奇,但隨徐年指尖滑動,徐江看到他撫摸的那行字跡。
金月到此一游。
徐江額間的青筋狂跳,他說:“你先把飯吃了。”
徐年無視他。
徐江把飯放在書上,徐年把書本抽走,自己也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徐江見他走動自然,一時間忘記他的虛弱,把他猛拉到身前,徐年身形不穩(wěn),跪了下來。
男生勉強撐起身體,倔強地站立,眼里火光盛天,一點也不像餓了三天的人。他說:“徐純剛剛在喊我,我去看看他。”
“你別拿你弟威脅我。”徐江吼道。
“徐純他問我你為什么打我。”徐年比徐江高出半個頭,垂下眼眸和他對視,不咸不淡地說。
“你別拿你那腌臜事教壞你弟弟!我跟你說徐年,你要敢跟你弟講一個字,我扒了你的皮。”
“讓我回學校。讓我走。我不會再來找你們。”
“你還想去找你妹妹?你到底要不要臉?”
“不要。”
徐江扇了他一巴掌。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吼話時顧不得唾沫橫飛,濺了徐年滿臉,“你不要臉我們家還要,我告訴你,你這心思這輩子都不可能!”
男孩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看得徐江發(fā)恨,聽到他說:“你和我媽都有可能,我怎么不行了?”
“啪——”一聲巨響,徐年被扇得背過臉去,他搖晃著撲倒在床尾,虛弱卻堅定地撐起身,背對徐江笑了。
那笑聲聽的徐江頭皮發(fā)麻,眼眶血紅,他聽到徐年邊笑邊說:“徐純真可憐啊,這家里除了他,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徐江踩了他一腳。
他踩上徐年那瞬間就開始收力,但已經(jīng)晚了,徐年的身體撞上了床尾的尖角,小腹因徐江這一猛踢而直直戳在了木板的尖端,霎時間鮮血從徐年的口中溢出,說話時帶了氣泡,潺潺的血水流出,他說:“你、殺、了我……我也愛……”
“……她。”
徐年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