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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沒有被她推動分毫。

男孩只是看著她。

女孩被他逼到門框和衣柜的夾角，唯一的月光被他身影阻擋，讓她幾乎無法視物，只聽到沉沉的蟬鳴和機(jī)械的空調(diào)音，混合著男生稍稍有些重的呼吸。他像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金月心頭一跳。

她直覺有些不安，卻見男孩子迎著她的目光，靜靜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東西，她看不清楚，只能從微弱的光照里判斷那大概是個方形的小盒子。

他說：“禮物。”

金月接了過來。入手的瞬間手掌下壓——比她想象中的要重一點。

這么小的盒子，裝的東西還挺沉？她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小盆多肉。

“玉露。”徐年突然說。

金月抬頭，“嗯？”

于是徐年又說了一遍，耐心地解釋著，“多肉的品種，名字叫做玉露。”

金月的思緒突然被拉遠(yuǎn)。

她想起周蕙改嫁之前，徐年跟他一起住在這間房的時候——太久遠(yuǎn)了，以至于記憶飄渺，只能隱約回想起某個碎片——小學(xué)上完那一課（當(dāng)時還叫做金年的）徐年回家跟她講，他要改名了，他早就受不了“年”和“月”這兩個名字，覺得太俗，從此他要改成“金風(fēng)”，化用自這首“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的詩，意蘊非凡。金月問他：“那你叫金風(fēng)，我叫什么？”金年說：“那我也給你想好啦，你叫金雨，我是風(fēng)你是雨，我們還是好兄妹。”

“這就不俗了嗎？”金月捏著他耳朵大聲問，后來他們兩打成一團(tuán)。

那個時候，他們都以為，兄妹是一輩子的事。

而他們會永遠(yuǎn)在一起。

金月垂下眼眸。

徐年把多肉的盒子放在了金月的電腦前面，回到她面前的時候揉了揉她的腦袋，“喜歡嗎？”

“不是說是macbook嗎，”金月側(cè)開腦袋，嘟囔，“騙子。”

“不這么說你能給我開門嗎？”徐年輕輕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餓了嗎？一起吃點東西？”

“誰要跟你一起吃啊？”金月說，依然沒有看向他的眼睛。

“嗯，我們阿月要跟我一起。”徐年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有點潮濕，掌心滾燙，而金月卻很冷。徒然被握住，金月下意識掙扎，沒想到徐年握得很緊，徑直拉著她往前走，根本沒有給她掙扎的機(jī)會。

她慢吞吞跟在后面。

落在身后，金月看到徐年的背影——太久沒見了，這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他長高了很多，男孩的眉眼長開，看起來更像個男人了。

她不情不愿地被他牽著，很快走到了客廳里，徐年放開了她。

男孩打開燈，房間被照亮，金月才發(fā)現(xiàn)廚房的鍋里正盛著一碗熱騰騰的面。除了雞蛋還有番茄，旁邊的兩個空碗加了調(diào)料，一碗醋多加了蔥花，另一碗沒有蔥花，辣椒更多。

他還記得啊……金月想。

她沉默地坐在了桌前。

徐年利落地盛面，遞給金月，也給自己盛了一碗，面對她坐下。

金月思緒萬千，等到她把雞蛋放進(jìn)口里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既然自己煮了面，叫我干嘛啊！”

徐年放下碗筷，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看得金月不太好意思，不知怎的就低下頭來。

她聽到他說，“嗯”。

“因為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