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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寅生看著他冶麗的側臉,微微愣神,片刻后想了想:“噢,他上司和他之前校園時憧憬的對象是同一個人?”
梁寅生嘖的一聲,一臉又叫這小子撿便宜了的表情:“嚯,校園,職場,白月光,暗戀,久別重逢,buff全疊滿了。”
他嘀咕一句:“哪來的福氣啊這是。”
陳舟越哂笑:“能在一塊才叫福氣吧,如果喜歡很多年終究還是錯過了對方,最后就成一出悲劇了。”
他眼睫輕輕蜷動,低頭嘆息一聲,像是滿含遺憾與感傷。梁寅生眼神偷瞄著他。陳梁兩家打他們爺爺那輩起就有交情,程曜母親陳鳳嬌打小就是美人胚子,陳舟越晚了她十來年出生,相貌上繼承了父母的基因優勢,與姐姐一樣,都生得十分漂亮。
陳舟越性格上與姐姐完全是兩個人,陳鳳嬌熱烈,陳舟越沉靜,他學醫之后,頗具清雅出塵的學術氣質,比之少年時期的五官秾麗明艷動人,漸漸從只可遠觀變得……
梁寅生將也可褻玩這句十惡不赦的話咽回了喉嚨底下。
陳舟越兩手斜插在衣兜里,眉眼鼻唇無一處不如玉石琢刻,他因傷懷微微垂目,眼波空靈有如江上春煙,濃長的眼睫是江面橫生的浮動的萍藻,輕易便叫人耽于景中,沉溺難返。
梁寅生抱臂,食指指節抵住下顎,悄聲退了小半步。
他喉結滾動一下:“不管他們的事成不成,如果你姐知道了程曜的性向問題,恐怕也會鬧出不小的動靜來。”
陳舟越更頭疼了:“曜曜再三說不許把這次受傷的事告訴他爸媽,我現在大概知道為什么了。我姐要查起來太好查了,我確實不敢馬上讓她知道這么大個事情……我背著她這么操作其實是欠妥的。”
“但曜曜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想違背他的心愿。”他顯得左右為難,“我還是打算等晚點,時機合適的時候再透露給她,她畢竟人在國外,萬一一下著急上火,還指不定要發生什么。”
梁寅生說:“受傷的事可以放一放,但他們以后要怎么辦,你總不能替程曜一直瞞著。當然,如果他最后沒和對方在一起,也算是虛驚一場,我們替那小子打打掩護倒也沒太大關系。”
陳舟越似乎并不認同他這個說法,他看了眼梁寅生:“曜曜能在當時那種狀態下走出來很不容易,他單身很久了,我希望孩子幸福,得償所愿,如果能瞞得住我不介意替他瞞一輩子。”
梁寅生不答,陳舟越收回目光,頭扭過一邊去,挑眉遠望:“不過這只是我的愿望罷了,大概永遠無法實現吧。”
他又笑笑:“萬一哪天真的兜不住,就要看程曜撒嬌賣萌撒潑打滾的十八般本事了。”
梁寅生輕輕嗯了一聲,持有的態度仍不樂觀:“可是,哪怕鬧到最后勉強接受,也很難得到你家里人的真心祝福吧,畢竟叔叔阿姨……我是說程曜的祖輩,他們年紀都大了,思想觀念上會比較傳統守舊一些。”
“是啊,”陳舟越聳了聳肩,“所以曜曜很有勇氣。”
他抬腿走了出去,揮了揮手:“比我勇敢多啦。”
梁寅生遲疑一下,沒追上前。他轉身到前廳去找了找昨晚的信息登記表,給虞連打去了電話。
虞連猶豫很久,到底還是趕來了醫院。他一進門,發現程曜正坐在床邊,光腳踩在地板上,聳著肩膀,背對著他。
背影是難以言說的陰郁。
“連哥,你來了嗎。”
虞連腳步一頓,嗯?后背還長眼睛了不成。
他目光順著程曜肩頭往下,能透過單薄的病號服看見他被繃帶包裹得微微隆起的傷口,繃帶處隱約滲出些微鮮紅血跡。
“嗯……”虞連張了張嘴,扯謊說,“我代表公司來看一看你。”
他這次沒忘了拿些水果和牛奶來。
程曜一頓,語氣冷森森的。
“你開除我吧,我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
虞連的心往下一沉。
他不由自主邁進一步:“我知道這次事故對你的傷害很大,公司是有責任的,我們一定會給到你相應補償,另外刺傷你的劉凱東也已經進局子了,公司會協助你起訴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已經不配待在公司了,我不會再回去。”
程曜背影一瑟,似乎勉力壓抑著情緒:“你也走吧,連哥。”
虞連盯著他背影,瞧了又瞧,心思一轉,把手里的東西輕輕放下了。
他試探地問說:“真的嗎,那我真走了啊?”
程曜的背影抖得更厲害了。
他嗓子眼壓著哭腔:“嗚……你,你走吧……嗚嗚……”
虞連上前兩步,掰過他的肩膀來。
程曜眉眼耷拉著,緊緊抿著嘴唇,一張臉皺成了苦瓜狀,看見虞連投來的訝異目光,他終于沒憋住,哇一聲撲人懷里就悶聲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