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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緒初怔然地注視著屏幕,那具尸骸早已被警方帶走,新聞播報里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東西,他卻好像隔著細雨和茫茫的大霧,看見了那具塵封三十余年的少女的尸骸。
“所以……”他喃喃道:“這就是于柳的證據嗎?”
孟闊沒有立刻回答,但這無疑是種默認,良久,他嘆了口氣,“沒錯。”
“尸體是穆世鴻幫穆海德處理的。”孟闊說:“老葉本來就是個小老百姓,他閨女也只是普通學生,對這種人穆海德就沒把他們當人看。”
“如果說他對付林老師得花些心思,那對他們根本就是草草了事有恃無恐,善后的功夫全留給了穆世鴻,所以穆世鴻也就趁這個機會給自己留了一手。”
新聞已經播完了,現在畫面又轉成天氣預報,孟緒初吸了口氣,終于從屏幕上移開眼。
他輕聲說:“可是這么多年了,尸體都破壞得差不多了吧?”
“咱們現在的技術,至少dna是可以驗的,”孟闊說:“而且,穆世鴻當時把兇器一起埋進去了,這才是最關鍵的證據。”
那邊似乎又喧雜起來,孟闊像是掩住了嘴唇,聲音悶悶的:“放心,等dna提取出來,再和老葉還有穆庭樾的一比對,事情就板上釘釘了,穆海德不可能賴得掉!”
“騫哥已經親自去接老葉了,我現在也在警局,警察找我問話,晚點可能還會找你,你先好好休息,養養精神。”
孟緒初心不在焉地“嗯”了聲,結束了通話。
他把手機隨意扔在桌上,感到兩腿虛得站不住,心緒起伏不定。
a市那塊地他是知道并且相當熟悉的,多年前原本是要用作做房地產,只是后來開發的重心轉移到亞水市的新城區,那片工程才慢慢停了下來。
后來又重啟修成了希望小學,穆世鴻一直把這個項目看得很緊,直到翻新擴建才交給自己最寵愛的大兒子穆天誠負責。
可偏偏穆天誠偷工減料導致承重墻坍塌,要再次重建,重建的工作又偏偏交給了穆玄誠主持。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怕只有一個環節不對,尸體都很難這么輕易被挖出來。
孟緒初彎下腰,撐住桌角,為這種冥冥之中隱約的牽絆而心驚肉跳,眼前也有些發花。
病房門被推開,響起一串腳步,緊接著就有女生“哎呀”了一聲,孟緒初手臂被人扶住。
“小心小心,”戴口罩的護士把半彎著腰,看上去快要站不住的孟緒初扶起來,連連道:“怎么又亂走呢?你要多休息才行啊,來來來快上床……”
“這是怎么了,說過現在不能受刺激呀,稍等一下我幫你叫醫生……”說著掏出手機打電話。
孟緒初側躺在床上,抬起一只手臂搭在額頭上,對護士的舉動不太關心也沒什么反應,蔫蔫地閉著眼。
很快就有一位醫生進來,推著醫用推車,最上那層的托盤里放了一袋輸液袋和幾支注射器。
孟緒初放下手,略微瞥了眼,莫名覺得這輛醫用推車比平時用的要大些。
他皺了皺眉,又看了眼那位醫生,高高瘦瘦和護士一樣帶著口罩,大半張臉都被遮住,拿著注射器要往他的輸液袋里加。
“我好像沒見過你。”
孟緒初突然的發問讓醫生手頓了一下,“您的主治醫師只負責為您做手術,”他說:“其他都由我們來照顧。”
孟緒初還是覺得不太對,看向注射器:“那是什么?”
“是鎮定類的藥物。”醫生說:“您情緒激動,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不用了。”孟緒初當即打斷,從床上坐起來,用強硬的口吻:“我沒事了,你們出去吧。”
對面兩人靜了下來,孟緒初看到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而后齊刷刷轉頭看向他。
這短短不到半秒的間隙,在孟緒初眼里卻像放慢了無數倍,唰地一聲,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舌蜿蜒攀上脊背,長年以來對危險的本能反應讓孟緒初眼皮猛地跳了跳,瞬間汗毛倒豎。
短暫的寂靜被打破,就像點燃了某種導火索。
孟緒初翻身下床試圖搞出動靜,同時,護士猛地撲過來抓住孟緒初的手臂,和醫生一起將他重重按回床上,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死死按住他的口鼻。
下一秒,手臂傳來一陣刺痛,醫生徑直將藥物推進了孟緒初體內。
強效鎮定劑連狂躁癥發作的病人都能很快鎮壓,何況是孟緒初這種剛做完手術的人。
他甚至沒有掙扎的時間,就感到手腳瞬間軟下來,眼前開始模糊,意識變得抽離。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只聽到護士用又輕又軟的聲音在耳邊說:“別害怕,我們只是受人所托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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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值班護士端著托盤走在空曠的走廊上。
她扭了扭頭,覺得今天的走廊似乎格外安靜,讓她有些心里發毛。
但這棟樓原本就是用作療養的,和醫院其他的大樓都不一樣,日常就要安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