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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yī)生越看越覺得好玩,呵呵笑著,一揮手:“行吧行吧,家屬先出去等著!”
果然家屬藏不住了,連忙比劃兩下急切地想要留下來,病人卻反手把他推了出去,“砰”一聲關(guān)上門。
醫(yī)生樂呵呵看著病人轉(zhuǎn)過身,斯文地理了理衣領(lǐng),笑著說:“見笑了。”
撲面而來一種強烈的大領(lǐng)導(dǎo)氣質(zhì)。
肌肉注射很快,不過兩分鐘孟緒初就從診室里出來了,衣服褲子整理得一絲不茍,領(lǐng)口系到最上面,襯衣收進西褲里,腰身勁瘦,脊背挺拔,表情嚴(yán)肅。
不像剛被扎了屁股針,反而像來醫(yī)院視察工作的。
江騫不由咂舌,見孟緒初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又嘆了口氣:“衣服弄松點吧,醫(yī)生不是說疹子悶了不好嗎?”
孟緒初目不斜視往前走:“待會兒再說吧,先去看看老江。”
老江就是傷得最嚴(yán)重的的司機,雖然事故原因還沒徹底查清,但孟緒初知道他多半是替自己擋了一災(zāi),心里總歸不是滋味,不親眼看看不安心。
他去住院部看了看,跟醫(yī)生交流了一會兒,把后續(xù)工作和補償都交代好,又再去跟老江的妻子見了一面。
最終還是連老江妻子都發(fā)現(xiàn)他臉色太差,問他有沒有事,他才終于肯聽江騫的話回酒店休息。
從住院部出來往停車場走,孟緒初腳步逐漸慢了下來,不管再怎么強撐也不再能像先前那樣健步如飛,到一樓大廳時甚至有點打飄發(fā)虛。
江騫托了托他的腰,借力讓他站穩(wěn),低聲問:“走不動了?還是疼?”
孟緒初先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反應(yīng)過來后眉心才微微一動,右手貼著褲縫不著痕跡地往后挪,捂住屁股,臉上依然毫無表情:
“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很顯然,他在說謊,并且因為嘴硬、心虛和羞恥交織,耳朵又紅了起來。
醫(yī)院大廳人來人往,兩人不論是外形身高還是穿衣著裝都很打眼,雖然不少人步履匆匆,但仍有不少投來好奇的目光。
江騫努力忍住笑,抬手撥了撥孟緒初耳邊的頭發(fā),擋住紅艷艷的耳朵尖,然后扶著他的背放慢腳步往外走,自然地在他耳邊輕聲說:
“放心,沒人看見,疼可以告訴我。”
第39章
回到酒店又是晚上,兩人隨意叫了些簡餐來吃。
可能是累得狠了,孟緒初半點胃口都沒有,草草解決就起身去洗漱。
他發(fā)著燒又起疹子不能泡澡,只能洗個頭用淋浴器簡單清潔一下。
一直以來,泡澡都是孟緒初緩解壓力最常用的方式,不像運動那么激烈,不會讓他第二天渾身酸痛;也不像閱讀那樣需要不停思考耗費精力。
只有在無人的浴室,溫?zé)岬乃铮梢酝耆摹⒉还懿活櫟撵o止放空,哪怕因為發(fā)呆走神太過而露出有點愚蠢的表情,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但今天他沒法泡澡了,壓力得不到紓解讓他更加煩悶,干什么都懨懨的。
從浴室出來時,江騫已經(jīng)將餐桌收拾好了,客廳里不見人影,只有臥室燈是亮著的。
孟緒初略顯遲緩地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他對于江騫出現(xiàn)在自己臥室這件事,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前走,暖光自前方敞開的門口傾灑,又緩緩溢出照亮腳下的路。
孟緒初一步一步踩在越來越暖和的光暈里,內(nèi)心泛起一絲微妙的恍惚,說不清是因為這些亮光,還是因為一些別的什么。
房間里床品全被換掉了,從酒店自配的純白被罩,變成印著淡淡紋路的米黃色四件套,在暖光下散發(fā)著一股被太陽曬過的暖烘烘的氣息。
江騫正坐在桌前的轉(zhuǎn)椅上,坐姿隨性地翹著腿,低頭清點從醫(yī)院開回來的藥。
孟緒初將擦過頭發(fā)的毛巾掛回置物架上,彎腰摸了摸被子,比先前酒店里的柔軟輕盈許多,像團蓬松的云。
他壓下心里隱約的觸動,隨意道:“也不用全換了,又住不了幾天。”
按照計劃他們不會一直在這里等到審查結(jié)束,孟緒初不可能完全放下本部的工作只在這里當(dāng)一只吉祥物。
最多再過兩三天,只要確保流程運作正常,穆玄誠能夠有條不紊地處理,孟緒初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江騫聞言抬頭,沖他笑了下:“這套舒服,換就換了吧,原來那個你半夜肯定磨得睡不著,到時候渾身撓出血印子,還得我抱你去醫(yī)院。”
孟緒初:“……”
他想說自己還沒有嬌氣到那個程度,但看江騫目光灼灼的樣子,最終沒開口和他進行一番幼稚的爭論。
終歸這套被子確實舒適很多,實實在在享受到好處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