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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蓉又看向江騫,從容地假笑著:“小江呢?”
江騫嚴肅:“謝謝,我不需要。”
“……”
穆蓉只好自己喝起來。
她心里有事,酒喝得不靜心。
上車時兩只交握的手總在眼前晃,雖然只有短短一瞬,穆蓉卻好像連他們膚色的差距,手掌的大小,指圍的粗細都看得一清二楚,強烈的沖擊讓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車子緩緩發動,路上沒人說話。
孟緒初一直是話少的,又因為生病沒精力寒暄。
而江騫語言水平忽高忽低,間歇式抽風,對穆家人向來說話不超過三句。
穆蓉一個人喝酒喝得魂不守舍如芒在背,甚至喝出了汗,三兩下把自己身上的喪服也脫了。
孟緒初原本靜坐著養精神,驀然看到穆蓉的動作,心里騰起一股怪異感。
他輕輕蹙了蹙眉,沿著心里那條若隱若現的線仔細摸索,忽然明白了到底是哪里奇怪。
穆蓉扣子解得太快了。
那么長一排盤扣,她居然一下子就解完了。
可剛才江騫替他解的時候,分明磨蹭了好半天,從脖子一路往下,每顆扣子下的皮膚都被江騫若有若無地碰得滾燙。
而他發著燒,竟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猛地看向江騫。
江騫坦坦蕩蕩坐著,投來正人君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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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市區往碼頭走,普里海難有亞水市最長的海岸線,供養出了不少黃金碼頭。
海岸深處有幾處私人住宅,是用來度假庭院。
豪車接二連三護送載棺槨的卡車進入別院,到這里規矩就沒那么嚴了,孟緒初沒繼續跟著送,讓江騫跟上去確認棺木停好,自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他感覺自己好像燒得更厲害了,幾大捧冷水下去才能勉強保持清醒,頭暈暈乎乎的,胃里也翻騰,不得已去露臺吹風醒神。
江騫等棺槨停好,大門鎖上后回來找孟緒初,沒費多少功夫就在三樓朝海的露臺上找到了他。
這也是孟緒初的習慣。
雖然他的身體不適合總吹風,但他仍然喜歡沒事就往有風的地方跑。
這種選擇幾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有時候腦子很亂想出去走走,反應過來時已經在海邊吹了兩個小時的冷風,凍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地回去,又被全家嘮叨。
此刻孟緒初就是這樣,一邊吹風一邊聽電話。
脫下喪服后他在襯衫外搭了件風衣,長長的,深黑的,被海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不斷在腿邊翻飛著。
他一手舉手機,一手插在風衣兜里,微微低著頭,身前是浩渺的滄海,天空云層厚重,隱隱破出一線微光,他背影高挑修長又格外單薄。
察覺到江騫的到來,孟緒初回過頭,發絲飛揚地撓著眼睛,他不得不瞇了瞇眼,朝他江騫招招手讓他過來。
江騫來到孟緒初身后,抬手幫他把扎眼睛的頭發撥開,借著腥咸的海風聞到孟緒初身上好聞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穆庭樾死了,孟緒初講電話不再避著他,江騫依稀聽到是關于遺囑的。
通話幾乎都是對面在說,孟緒初時而應兩聲,不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
“都弄好了?”孟緒初邊問江騫邊低頭發了條消息,把手機揣回衣兜。
江騫點頭:“棺槨都處理好放在特殊的儲藏間,有專人看守,”他頓了頓,說:“我們的醫生也到了。”
“這么快。”孟緒初手指輕輕按著胃,留戀地看了眼大海,而后轉身:“走吧。”
這里的露臺也種了花,但打理得沒孟緒初家里的好,可見花匠不如江騫用心。
柔嫩的花瓣被風一吹就掉了,有幾瓣擦著孟緒初的褲腿盤旋落在前方,孟緒初差點踩了上去。
他停下腳步,頓了一下,彎腰撿起那兩片花瓣扔進泥土里。
孟緒初是惜花的人,江騫沒有阻止他,站在邊上等了一會兒,孟緒初卻久久沒有直起腰。
江騫覺得不對上前查看,孟緒初就撐著膝蓋蹲了下去。
江騫一驚,連忙把人扶穩,聽到孟緒初在耳側輕嘆了一聲:“不該撿這兩瓣的。”
江騫撐著他,把他冰涼的臉頰搓熱:“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