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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覺得自己是個大度寬容,聰明睿智的婆婆,但自從遇見這個二兒媳,卻真是感覺處處都不順心。茶是小事,關鍵的是兒子得了好東西不給她這個娘,卻不聲不響地往這里送,不是心里只有自己的小家沒有娘了還是什么。
岑老夫人越想越覺得金媽媽說的對,放任岑翊舟搬出來,一定會讓兒子漸漸跟自己離心。她將茶杯放到桌上,目光看向金媽媽。
金媽媽有些莫名其妙,探過頭來問道:“老夫人?怎么了?”
岑老夫人搖搖頭:“沒什么。”不過決心更堅定了一些。
岑虞沒讓岑老夫人等太久,很快出現在客廳,一見她便笑著說道:“原來奶奶在這兒呢,剛才不見奶奶,還以為您走了呢。”
岑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道:“你們剛搬進新府,奶奶怎么也要幫你們打理一二,左鄰右舍的,更要打點關系,這么多事情呢,奶奶怎么會讓你母親一個人操勞。”
“奶奶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娘是爹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操勞是應當的。但奶奶都那么大歲數了,還讓奶奶勞累,豈不是要讓別人戳爹的脊梁骨說他不孝?!”岑虞板正著小臉,話里話外都是在為岑老夫人著想。然而卻又明明白白地告訴岑老夫人,岑家二房的家,她當不了了。
但岑老夫人的眉頭卻是一皺,目光落在岑虞身上,略含探究地打量著她。今日岑虞穿的是常服,一件靛藍色芙蓉暗紋古制連身一步裙,腰間系著淺色的天青色束腰,頭上挽了一個雙環髻,簡單是簡單,但更襯出不俗的相貌。
蹙眉則目帶憂慮惹人憐,含笑則雙頰留喜使人悅,身量雖小,氣質穩重的卻不似一個十歲的孩子。
岑老夫人在心里想著,不久后她就要到十一歲了吧,確實也不是一個孩子了。她打量了那么久,岑虞卻大大方方地讓她看,孰高孰低,一看便知。
岑老夫人收回目光,道:“奶奶就算歲數再大,為自己兒孫操心憂慮也是免不了的,誰能說你爹娘不孝呢。”岑老夫人話雖這么說,但知道自己已經落了一籌了,心里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
岑虞則給岑老夫人倒了一杯茶道:“奶奶的心意是奶奶的心意,但爹娘都正值壯年,這些操心勞力的事情就讓爹娘去做吧。爹娘一定可以明白奶奶的心意的,只是他們更不會想讓奶奶勞力。”
“虞兒說得對,”岑翊舟和徐氏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過來了,在門口正聽見兩人的一番話,岑翊舟就忍不住走了進來道,“娘就不用多說了,就讓虞兒在這兒陪您說說話,晚上您就留下吃個飯吧。”
見他們兩人進來,岑老夫人心里的怒火更熾,目光冷冷地看向徐氏,嘴里的話卻是說給岑翊舟聽的:“老二,你怎么也不早點告訴娘你將院子領了,好讓娘有個準備。”
岑翊舟自然是看見了她的目光,上前一步擋在她和徐氏中間,小心地道:“倒也不是早領的,是底下的人早就打掃好了的。”
岑老夫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騙自己,更何況就算有人想討好圣上,給他打掃好了院子,又怎么會布置的這樣精致貴重,難道還敢不問問岑翊舟就自行布置嗎?但她因為岑翊舟的表情,也意識到自己不該生氣發火,她這樣生氣,只會讓母子二人更加離心。
岑老夫人便收斂了火氣,故作傷心地道:“罷了,也是我不該來打擾你們。我就不留下來吃晚飯了,你們事情也多,晚上開火不方便,等會我讓金媽媽到知君意給你們訂兩桌酒菜。你們晚上就不用開火了。”
一邊說著,岑老夫人一邊往外走去。果然,岑翊舟急了起來:“娘,您這說的是什么話……”
但岑老夫人擺擺手,步子加快,已經走出去了。
岑翊舟還想去追,但岑虞已經攔住了岑翊舟:“爹,等會事情還多著呢,讓奶奶在家里難不成真要讓她幫忙嗎?奶奶總歸是回岑府,咱們也還要回去的,到時候在家里擺桌宴,再請奶奶不是更好?”
岑翊舟遲疑了一陣,終歸是看著岑老夫人的背影點了點頭。
其實要忙碌的事情倒也少,岑翊舟如今還無官位,因此只給左鄰右舍遞了帖子,先互相面熟再說。后又將房間歸置了,岑虞和岑岱選定的房子又從旁選出兩間偏房作為他用,一家人倒也不必豎起圍墻。
但只是做了這些,折騰折騰也就到了晚上,果然有知君意酒樓送來的酒菜,一桌賞給下人,一桌他們四人用了。
晚飯在岑翊舟他們的屋子里用,是專門的飯廳,四人坐在一塊,岑虞和岑岱面前也擺了酒。岑翊舟目若朗星,沉聲道:“以后,爹決不會讓你們再受苦了。只要爹還在,不會讓你們無瓦遮頭。天寬地闊,咱們一家永不分離!”
一番話說的徐氏倒又哭又笑的,岑岱撇了撇嘴,不再看他們二人,開始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