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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有一張引人注目的臉蛋兒,眼睛彎彎,狀若月牙,雙瞳剪水,眉若遠山,朱唇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的紅潤。她手腕上帶著一個玉鐲子,水潤的青綠色里帶著一點微紅,襯的手腕越發的白皙。
十歲的小人兒,身量已經抽芽似的拔高,小大人一般地坐在鍍了一層桐油的八仙桌旁,執起銀勺,舀起印了蓮花的白面瓷碗里盛著的羊奶,一勺一勺的往嘴里放。動作不疾不徐,讓看的人也心里舒坦。
她是香荷和陳媽媽的姑娘,名叫岑虞,她也是這府里唯一的姑娘。
十來勺之后,岑虞停下動作,輕輕把銀勺放下,抿著唇道:“我吃好了。”
陳媽媽立刻上去將那羊奶給端到托盤上,香荷則到一旁擰了個帕子來,給她擦干凈了嘴。
等到一切做好之后,岑虞閉上眼睛,任憑香荷給自己換衣裳,嘴里則問陳媽媽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陳媽媽立刻道:“說是今兒早上的時候,有輛馬車停在咱們府外邊了,那馬車怪寒酸的,窗戶紙都破破爛爛的。后來遞了帖子,才知道原來是夫人娘家的一個表親姐妹,帶著女兒前來投奔的。”
“表親?”岑虞的聲音微微抬高了一些。
陳媽媽會意,接著道:“對,說是小時候曾經跟夫人一塊兒玩過的一個遠房表妹,不過奴婢聽那意思,像是小時候曾經要塞給夫人當陪嫁丫鬟的,不過后來沒成。”
香荷聽見了,忍不住道:“陳媽媽。”
陳媽媽聽見香荷的話,立刻住嘴,隨后伸出手來,往自己嘴上打了兩下:“瞧媽媽這張破嘴,說這些個沒用的給姑娘聽作甚。”
岑虞卻輕輕抬手:“無妨,媽媽接著說罷。”
陳媽媽的目光卻游移到了香荷身上,很顯然,在她心里,能做主的是這個奴婢,而不是她的小主子。
香荷微微搖頭,陳媽媽便有些猶豫。
岑虞注意到她們的動作,一雙手狠狠攥了起來,但她臉色卻是無比的平靜,甚至還帶著溫暖和煦的笑容。
換了她以前的脾氣,這時候早該開始罵香荷逾規越矩了,或者她壓根就不會注意這些,她性子就是這樣,大大咧咧的不像一個姑娘家,從來注意不到自己身邊人的小動作,不過現在……
岑虞一點點松開自己的手,兩手互相撥弄著,輕輕撫弄自己手中的指甲印,隨后,她昂起臉來,面對香荷:“罷了,香荷,剛才我聽人說外間的荷花開了,你去幫我采幾只來,還要幾個蓮蓬,蓮蓬別太大了,嫩些的好。”
香荷下意識的拒絕道:“奴婢還要伺候姑娘,還是讓采薇去吧。”
采薇是另外一個一等丫鬟,不過今天不該她貼身伺候岑虞。
岑虞嘆口氣,微微低下頭,過了一陣,又道:“你既然不愿意去,那咱們就先去娘的院子看看吧。”
聽見小姑娘這么說,香荷笑著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將岑虞的鞋子擦拭干凈了,才過去將門打開。岑虞像是才想起陳媽媽一樣,轉臉看她道:“今兒多謝陳媽媽了,廚房做的羊乳還有些剩余,媽媽就拿回去給你的小孫子喝吧。”
陳媽媽喜不自勝,疊聲道:“謝謝姑娘賞賜!”這羊乳可是個稀罕玩意,在這個府中,只有姑娘夫人們能喝上一口。
岑虞抿唇一笑,轉身往門外走去。全然沒看見站在門口帕子都要撕碎了的香荷,要知道,以往剩下的羊乳都是賞給她和采薇的,采薇又沉默寡言,最后還不是都到了她手里,便是岑虞吃剩下的那些,也能用來洗手泡腳,能讓皮膚變白變嫩呢。
看見岑虞從自己面前走過去,香荷倒想叫住她,可她沒那膽量,也就是這幾天岑虞脾氣好些,她可不敢忘了,岑虞脾氣不好的時候,可是曾拿茶杯打破一個丫鬟的腦袋。
不過一碗羊乳,香荷沒過一陣兒就忘在腦后了,能當岑虞的一等丫鬟,又豈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香荷不過憤憤姑娘待自己等人有些不同了。
香荷將帕子在指尖繞了兩圈,悶聲不吭地跟在岑虞身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