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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許訝異:“你也會做飯?”
江硯腳步微頓,一時沒接話。
路望許當他默認了:“好像還有一點。”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箱門,前兩天虞禮又來蹭了一回廚房,還剩了下食材。
“這些可以嗎?”
江硯看了他一眼,視線隨著他的話落向冰箱。
冰箱里的東西很少,最上層放了半筒面,再下面只有半顆青菜和幾個西紅柿,而箱門壁上還孤零零地躺著三個雞蛋。
江硯默了默,平靜地開口:“番茄雞蛋面?”
“都行。”
畢竟這點東西貌似也只能做這個。
路望許說完那兩個字又覺得有點敷衍,于是補充了句:“不要蔥和蒜。”
補完他就后悔了。
因為他這里根本也沒有這兩種東西。
江硯從眼尾瞥了眼他,輕輕嗯了聲,衣袖被他擼到小臂,露出來一截冷白好看的腕骨。
路望許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覺得這些天以來所有的疑慮和糾結都隨著這個人的到來消散了。
他想,至少,現在他和江硯還好好的,這個人還是和自己關系最好。
這樣,就夠了。
………
半個小時后,江硯才從廚房里出來。
路望許正好輸光了微信斗地主每天派發的免費金豆,正在刷廣告止損,聽見動靜回頭。
江硯站在廚房門口,表情有點難以形容。
他一個人出來的,兩只手干干凈凈地垂在身側。
“?”
路望許就這么疑惑地跟他對視了差不多半分鐘,才見他繃著臉,面無表情地開口說:“我請你出去吃。”
“??”
路望許先是一愣,然后瞬間反應過來什么,蹭地一下轉過身,雙肘抵上沙發背靠,嗓音里帶上點憋不住的笑:“江硯你老實說,你對我家廚房做了什么?”
“……”
江硯唇角繃成一條直線,就這么看著某人從盡力忍著笑到最后實在憋不住在沙發上笑到扭曲。
路望許笑了個大的,終于抓起邊上剛剛笑脫手的手機起身,聲音里的笑意還沒完全散盡:“走走,還是出門吧……”
說著他目光一頓,盯著某處不笑也不說話了。
江硯注意到他的視線,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路望許笑意收斂,幾步走到他跟前,盯著他盯了兩秒,然后一把抓起他的手腕,低頭。
冷白突出的腕骨前端,赫然是被燙出來的一小片紅腫。
路望許默了默,抬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房間了。
江硯從他身上收回視線,垂眸又落到那塊紅腫上,眉心輕微地皺了下。再抬眼時,某人已經拿著一瓶綠色小罐和半包棉簽出來了。
路望許剛把手上的東西遞出去,想到什么,視線擦過眼瞼瞥了眼——某人傷的是右手。
于是動作頓住,收回手旋開藥膏的蓋子,手指抽出兩根棉簽,不待他開口說什么,江硯就乖覺地朝他伸出了手。
“……”
路望許挑了挑眉梢,語氣略帶嘲諷:“你不是很厲害么?不會做還裝得那么像。”
江硯垂眼看他:“看過。”
“……”
行,你贏了。
清涼的藥膏覆上傷口,路望許下意識地往上面吹了口氣。
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路望許脊背一僵,眸子緩慢地往上移了移,又克制地沒再敢動,怕一抬眼看見江硯奇怪的表情。
他迅速直起腦袋,側過臉把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又微微起身把藥膏旋緊和剩下的棉簽一起放到桌子上,坐回來后又嫌不夠似的,抬手又撥弄了幾下桌上的藥膏和棉簽,直到它們擺得整整齊齊了才收回手。
做完這些,他還是沒去看江硯,而是又低下腦袋在地上尋找起什么。
江硯手指微蜷,其實他也被剛剛那股輕輕柔柔的氣息弄得愣了一下,但又看見路望許這一系列欲蓋彌彰的動作,覺得有點好笑:“謝謝,已經好多了。”
路望許腦袋頓了頓,煞有介事地繼續在桌子底下看了幾眼,才直起身,模糊地嗯了一聲。
最后他們還是出了門。
路望許租的這間小房子離修禮不遠,修禮后門隔著一條大道再往里拐就是很長的一條美食街,因為臨著好幾所學校,所以平時的時候別提多熱鬧了。
但今天這條街關門閉戶,站在街頭一眼望去只能瞧見零丁幾盞路燈暈染開的暖黃色光影,明明滅滅,隱隱映亮地上雪的輪廓。
再往遠處,還能看見不知道從哪里升起來的幾簇焰火,讓冷清夜色里行走的人也能窺見些許熱鬧。
或許是因為飯店都沒開門,兩人干脆也不急了,走得都有點慢,路燈在地上拉出兩道頎長深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