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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好筆芯之后路望許就合上題冊回了位子。從開學到現在,他和江硯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種無言的局面一直維持到了摸底考那天。
修禮大考的考試座位都是打亂順序排的,排到那個教室、周圍是誰全憑運氣。好巧不巧,路望許的位子就在江硯后面。
第一場考語文,路望許一早就到了考場,沒想到江硯比他還早。路望許坐到自己的考位上,盯著前面的后腦勺,有點不太爽。
江硯只在往后傳卷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路望許垂眸接過卷子卻沒看他。
語文對路望許來說不算難,他涂完選擇題開始寫大題,水筆的墨卻一卡一卡的,寫得路望許有點焦躁,然而這支筆還嫌不夠,最后干脆斷了墨。
……
這陳洛給的什么破筆芯。
路望許在語文卷子上來回劃了幾筆,用了點力道,筆尖摩擦在紙面發出聲音,卻還是只斷斷續續地劃出了幾道墨跡。
他就帶了這么一支筆,此時沒辦法,只好舉手示意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正好是一班的英語老師方秦,他看到路望許舉手,走到他桌子邊上了解了情況。方秦平時為人就風趣幽默,喜歡跟學生們打成一片,此時知道了情況也沒說什么,笑著說:“我還以為什么大事,這考場應該不缺筆,找人借支就好了。”
說罷就往前一步,曲指敲了敲江硯的桌子:“你同桌找你借支筆。”
路望許:“……”
路望許最后是用江硯的筆寫完了卷子,收了卷子之后他本來想的是把筆扔回江硯桌子上就跑,卻沒想到他剛站起身,在講臺上整理卷子的方秦忙中還不忘看他一眼,說:“欸,路望許,你別忘了謝謝你同桌的筆。”
路望許動作一頓:“……”
不,我謝謝你。
最后路望許還筆的時候還是飛快地朝江硯說了句謝了,來不及看江硯什么反應,丟回筆就跑了。
后面的幾場考試倒是挺順利。
考完那天正午的時候難得的放晴了,但午休時間一過,又刮起風來。因為沒下雨,路望許沒走風雨長廊那條路,而是換了條小林道,卻沒想到這條道上的風跟不把他吹跑不罷休似的。
和其他學校不一樣,別的學校里都是種什么梧桐、香樟、桂花樹之類的,只有修禮中學種的是銀杏。
路望許此刻走的就是一條銀杏道,他記得剛來修禮的時候有誰跟他科普過為什么要種銀杏,因為修禮中學的前身是個古代書院,當時有位著名的詩人看到書院里的兩顆銀杏樹,靈感大發在書院外題了兩句詩——‘八年還作玉堂集,一笑真懷銀杏談’。
后來才知道這種傳言總是半真半假,古時書院的銀杏樹早八百年前就死絕了,后來都是種別的樹。直到前任校長上任,才又改了銀杏,而且理由離譜又單純——因為校長夫人格外喜歡銀杏。
甚至更離譜的是,上學期有人在表白墻上說其實銀杏樹是姻緣樹,能保佑有情人長長久久。第二天學生宿舍后面的一顆銀杏樹上就被不知道那對小情侶綁了兩條紅飄帶。有了第一對自然就有第二對,沒過多久,那顆銀杏樹上就掛滿了紅色的許愿帶,莫名就真有了姻緣樹的意味。
后來那顆樹就被教導主任給砍了。
綁許愿帶的小情侶有沒有長長久久路望許不知道,只知道那段時間小賣部因為許愿帶的銷量小賺了一把。
昨天路望許還在宿舍里翻到了一根,不知道是段臨他們當時跟風買的,還是他自己當時在女生那里收到的忘記處理了。
離譜。
路望許裹緊了單薄的校服外套,加快了步伐。
走到教學樓底,口袋里的手機連著震了好幾下,頗有一種他不看就不罷休的架勢。路望許左右看了看,拐進樓梯底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修禮純情男高:路哥,看群消息!書呆子被人堵了!」
「修禮純情男高:剛剛墨在十一班看見姓杜的了,tmd,絕對是這孫子干的!」
「修禮純情男高:路哥你現在到教室了嗎?」
「修禮純情男高:我們班老師提前來了,現在走不了(發火.emoji)(發火.emoji)」
路望許皺了下眉,又點開群消息看了眼,然后立馬熄滅手機往回走。
快上課了,現在從校門走肯定出不去,于是他只好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翻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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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方秦的英語課,他向來是打了第二道上課鈴才慢悠悠地走進教室。第一道上課鈴響完后,宋賀州稀奇地看著一旁的空位子:“咦,英語課路望許不是從來不遲到的嗎?今天睡晚了?”
他同桌周一陽奇怪道:“不對啊,我中午起來的時候見對面寢全都起來了啊?”
江硯偏頭,對宋賀州說:“問。”
宋賀州一愣,沒反應過來:“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