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下如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臨行前,阿婆拉著沉姝妍的手,滿是擔憂:“囡囡,這一去少說也得五六天,家里就剩你和陳驍……要不,我讓吳媽從村里叫個短工婆子白天來幫忙做飯打掃?”
沉姝妍心頭一緊,面上卻絲毫不顯,甚至反過來安慰阿婆:“阿婆放心去,我會照料好家里。短工也不必,我能應付得來。陳先生是客人,我會盡好地主之誼。”
她說得坦然,仿佛這即將到來的、漫長的、只有他們二人的獨處,與平時并無不同。
阿婆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旁邊沉默、神色平靜的紀珵驍,終究是擔憂老姐妹病情,沒再多說,只反復叮囑幾句,便被吳媽攙扶著上了車。
老宅的大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紛擾與阿婆的牽掛一并關在門外。
偌大的宅院,驟然間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彼此幾乎同步的、細微的呼吸聲。
沉姝妍站在門內,背對著身后的人。她沒有立刻轉身,只是靜靜地看著門板上古老的木紋,仿佛能看出什么花來。
指尖悄悄蜷起,抵住了掌心。
終于,她吸了口氣,轉過身。
紀珵驍就站在幾步之外,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襯衫,領口松了一顆扣子,露出清晰的鎖骨。
午后斜陽從他側后方打來,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卻也讓他逆光的面容顯得有些深邃難辨。
四目相對。
沉姝妍率先移開視線,微微頷首,語氣是她練習過無數遍的、無可挑剔的平靜:“陳先生,阿婆不在的這些日子,您請自便。我會準備好一日三餐,若有其他需要,也請隨時告知。”
說完,她便想側身離開,走向廚房的方向——用一個具體的行動,來填充這令人心悸的空曠和寂靜,也拉開彼此的距離。
“沉小姐。”
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空氣,釘住了她的腳步。
沉姝妍停下,沒有回頭,只是側耳傾聽的姿態。
紀珵驍慢慢走到她身側,卻沒有看她,目光也投向庭院中那株沐浴在夕陽里的老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接下來的幾天,恐怕要多有叨擾了。”
他頓了頓,終于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緊繃的、白皙的側臉上。光暈在她長而密的睫毛上跳躍,在她挺翹的鼻梁側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卻本能感到危險的暗流。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用那種低沉而清晰的嗓音說道:
“我會盡量……不讓你覺得困擾。”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體貼的保證。
可沉姝妍卻聽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那“盡量”二字,像一把柔軟的鑰匙,懸在了她剛剛筑起的心墻之外。
而“不讓你覺得困擾”,更像是一種宣告,他知道她的“困擾”是什么,而他,并不打算完全回避它。
她猛地抬眼看向他。
紀珵驍迎著她的目光,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隨即,他便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對她點了點頭,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向了他常待的客廳角落,拿起了畫板。
沉姝妍站在原地,看著他從容離去的背影,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沉重地跳動起來。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映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她知道,阿婆的離開,不是麻煩的結束。
而是真正的、無法回避的……開始。
那堵她親手筑起的“禮節的墻”,在接下來的每一個晨昏里,都將面臨最直接的考驗。
而她,在做出那個“堅守”的決定時,就早已預見了這份艱難。只是當它真正來臨時,那沉甸甸的、混合著恐懼與一絲隱秘期待的分量,還是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