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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的江橋,兩人一前一后散步,此時沒有公交車,打車太貴了,施然選擇步行回家。
路燈之下,白衣男子停下了腳步,他雙臂擱在高架橋的扶手上,凝望遠方的景色。
“在這里自殺怎么樣?”他詢問施然。
晚風吹拂施然的頭發(fā),她隨手別在耳后,靠在橋邊,施然問他:“為什么想死?”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太累了唄。”
“……”施然不知如何作答。
“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每天白天要去上學,夜晚要去跳舞,每天嚴格地維持著身材,基本什么都不能吃。”他傾訴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施然有一點點驚訝。
“跳脫衣舞啊,我身材很好的。”男子說道。
“你的父母呢?你,難道是沒有學費了嗎?”施然禮貌地詢問。
“不,我攢錢,是為了睡到koko姐。”男子十分坦然。
施然無語,她想面對蒼天咆哮,大聲問這個男的:你才多大啊,睡什么koko姐?
隨后,她忍住了,這,果然是她施然不曾了解的世界嗎?
“koko姐特別溫柔,長得特別漂亮,身材特別棒,活特別好,就是一晚貴了點。”白衣男子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施然。
他說著,低下頭來,伴隨他的頭一起垂落的,還有臉上的浮粉:“koko姐說,讓我睡滿18個女人,或者拿出兩萬塊錢,才能睡她。”
“為了睡她,我和兩個女人發(fā)生了關系……”
“好了可以了。”施然試圖打斷他的話。
“為了睡她,我開始跳脫衣舞,沒日沒夜地攢錢……”
“……可以了。”施然婉拒。
“然后我被家人趕出了門……”白衣男子說著,陷入沉思,隨后,他看向施然:“說起來你為什么想死呢。”
施然不耐煩地眨眨眼:“不為什么。”
“沒有理由?”男子驚訝。
“就是沒有理由,沒有為什么。”施然沒有好氣。
她說著,身子順著高架橋扶手滑落,她雙手捧著臉,凝望遠方的光景。
“就是沒有為什么。”施然重復著這句話。
“每天,沒有任何感覺。”
清晨,如同咸魚一樣從床榻坐起,咀嚼沒有味道的食物,去往學校,讀著不知所謂的書本,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想做的事情,沒有動力和目標,只是漫無目的地活著。
確實,她正在遭受校園暴力,有人在她的書本上倒水,貼丑八怪的紙條在她的衣服,時不時會有像小混混的學生向她要,那些出不入敷的金錢。
但他們欺負她又怎樣,拿走她的錢又怎樣,推她拉扯她,欺凌她性騷擾她,又怎樣。
還不是被拉扯著,才向前走兩步。
那么,她跳樓會怎樣,不跳樓會怎樣?
生又怎樣,死又怎樣,什么都不會改變。
她是一個沒有意義的,活在這個世界的浮游生物。
施然想著想著,有點疲倦,她仰起頭,看向面前的這個男人,順著筆直的褲管,男人手上戴著好幾個不重樣的戒指,脖頸有一條碎鉆的項鏈,頭發(fā)漆黑半長,他的眼睛,在燈光亮的地方,閃耀著藍光,應該是戴了美瞳。
他臉上的妝都花了,真是奇怪,這個家伙。
“我要回家了。”施然說道。
“不自殺了嗎?”白衣男子問她。
“我要回家了,我困了。”施然告訴他。
“那,做愛嗎?”白衣男子說著,脫妝的臉轉(zhuǎn)向施然。
施然沉默了十秒鐘左右。
“你他媽的要是敢用你充滿性病的手指碰我一下,我就殺了你。”施然說道。
男子大驚。
“我沒有性病!”他辯解著。
“滾滾滾!”施然喊著,快速登上一旁的腳踏車,掃了碼,飛快地騎了起來。
“小姐姐,我真的沒有性病……”白衣男子哀求地說道,他三下五除二地也騎上一輛腳踏車,跟在施然的后面。
“而且我沒有地方住!等等我!”
施然蹬著腳踏車,感覺世界離她更遠了一點。
如果沒有一個一直在耳邊叨叨的生物的話,這個夜色會更美一點。
“小姐姐,你等等我。”
“小姐姐,我騎車技術很好吧?”
“小姐姐,我騎車的樣子酷不酷?”
“我叫施然!”施然向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