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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計時牌上的數字一天天減少,教室后墻的紅色數字像一把無形的尺,丈量著每個人的焦灼與疲憊。
林晚的成績在顧知行的“高壓補習”下穩步回升,從月考兩百多名,到周考一百出頭,再到最近一次小測擠進年級前八十。她開始習慣每天晚上八點準時出現在顧知行房間,攤開書本,聽他用平靜的語調把難題拆解成最簡單的步驟。
班級里的補習氛圍也越來越濃。
下午最后一節自習課,班主任在講臺上宣布:“從今天起,每天下午自習后留半小時,班里成績前十的同學可以輪流給后進生答疑。顧知行,你負責林晚。”
教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起哄聲。
有人小聲嘀咕:“又來了,知行專屬輔導員。”
林晚低頭假裝整理書包,耳朵卻紅了。她知道大家都在看她和顧知行——青梅竹馬、鄰居、從幼兒園就一起長大,如今又成了“專屬搭子”。
顧知行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林晚桌邊,開始給她圈錯題。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這道立體幾何的輔助線畫錯了,重畫。”
林晚點頭,握筆的手卻有點抖。她余光瞥見他袖口卷起的腕骨,還有那根偶爾會輕輕碰她手背的中指——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讓她想起那些被禁欲壓抑的夜晚。
顧知行確實在忍。
他不再吻她,不再抱她,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沉,每當林晚不小心和周然對視、或者被其他男生叫去問問題時,他的筆尖就會在紙上重重劃出一道痕跡。
周五下午自習結束,教室里的人漸漸走光。
林晚收拾書包時,發現顧知行抽屜里露出一角粉色信封。她愣了一下,手指剛碰到,就被他更快地按住。
“別動。”他聲音很低。
林晚收回手,小聲問:“……又來了?”
顧知行沒否認,只是把那幾封情書全抽出來,隨手塞進書包側兜:“嗯。”
從上周開始,顧知行的抽屜里就開始多出各式各樣的信封:粉的、藍的、帶香味的、畫著小熊的……他一次都沒拆過,也一次都沒回過。
林晚看著他把那些信塞進去的動作,忽然想起初中那年。
初二暑假,她十三歲,第一次鼓起勇氣寫情書。
那時候她喜歡他喜歡得要命,每天放學都跟在他自行車后面,看他把車停在樓下,看他把鑰匙扔給她,說“幫我開下門”。她把情書寫在粉色信紙上,折成心形,塞進他書包,卻在第二天早上發現——那封信被他原封不動地從書包里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她躲在樓梯口哭了半天。
后來周然告訴她:“知行說他喜歡一個學姐,長得溫柔,成績好,彈鋼琴超厲害那種。”
學姐后來中考考到外區重點高中,顧知行也沒再提過。
那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
林晚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現在看著他把那些情書塞進書包的動作,心口還是隱隱作痛。
她低頭,小聲說:“……你以前也不喜歡我,對吧?”
顧知行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林晚沒抬頭,繼續收拾書包:“初中那會兒,我給你寫過情書。你沒回,還扔了。”
顧知行沉默了很久,完全想不起有這回事。
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的聲音很低,像壓抑了很久:“那時候……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