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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方述不接,魏清瀾微微撇了撇嘴,將那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卡通放到他的書上:“只充了二十塊哦,多了沒有。”
方述懂了她的意思,馬上就要回絕:“不……”
“我自己也買了一張。”
他的話沒說完,下一秒魏清瀾就展示了另一只手上,屬于她的卡。
和方述的一模一樣,都是仁城政府推出的便民一卡通的樣式。
仁城的城市一卡通幾乎在每個便利店都能買到,直接讓店員刷機器往里充錢就能即刻使用。
由于它沒有實名要求,所以主要是方便了游客,但也有一些有需求的市民會購買。
方述目露疑惑,魏清瀾嚴肅認真地說:“我的這張等著你給我充錢呢。下周找我,別忘了。”
方述愣神,用了許久去理解她說的話。
理解后他久久不語,手已悄然撫摸上那張卡,小心地拿起。
“沒實名的,好好保管。”魏清瀾及時叮囑,又頓了頓才說道,“不管在城市的哪個角落,我們都可以去到想去的地方了。”
方述將卡捏在手里,它的邊緣輕輕陷進皮肉,壓出短暫的白痕。
良久,他輕輕回了一句:“好。”
此時的魏清瀾尚且不知道方述的全部境況,她也并不覺得自己成熟到足夠教給他生存之道。
她只是很想告訴他,他們都會遇到許多不夠好的人,這些人會帶來許多他們本不該承受的狼狽,甚至他們自己可能也會成為別人的加害者。
可每個人即便是加害者,也都注定是他人的過客。
世界上有千百種活下去的方式,他們也會有千百種方法別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可最后,魏清瀾沒再多說。
因為她知道,今后還有很長的時間,他們可以一起學習晦澀的社會法則。
他們的人生,也注定不會只存在于灰暗的一隅。
第45章 往事(4)
聚會玩了通宵,趙景初第二天回家后又被罰跪。
他就跪著打瞌睡,一邊瞌睡一邊聽著母親向蘭的念叨。
“你看看自己沒規矩成什么樣子。一聲不吭徹夜不歸,連方述都丟下了!……你帶著你那群好朋友好兄弟電話不回,半路趕走司機,是要造反啊?”
趙景初眼皮半耷拉著,面對質問依舊當沒聽到,甚至打了個呵欠。
這呵欠看得向蘭火大:“一天天正經事不干,讓你懂點事帶好方述幫他融入環境你也不聽,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趙景初挑起嘴角淺笑:“怎么,耽誤你們隔一段時間就發的通稿了?放心,沒人真的在意方述和咱們的關系。況且我表面工夫也做得不錯,深得我親愛的爸媽的真傳。”
他把最后幾個字咬得很重,向蘭被這股陰陽怪氣挑起更盛的怒火:“趙景初,你有沒有點良心?我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能繼續過你吃穿不愁的少爺日子?公司當年資金鏈斷裂還能活下來靠什么?要不是我和你爸對輿論足夠敏感,連電視臺都報道我們收養英雄遺孤,那些唯利是圖的老東西會愿意蹭這趟車松口給我們注資?”
趙景初冷笑。
為了他。又是為了他。
這段話趙景初聽了太多次,耳朵都起繭子了,只是這次,在這樣的日子,他卻覺得格外諷刺。
“特別好的借口,我都感動了。”趙景初目光平靜,“就好像是我逼著你們利用方述,是我虧欠他這個英雄遺孤了。”
他抬眼看著向蘭:“你是為了我,爸也是為了我,方述住進我們家是為了我繼續過好日子,趙家千辛萬苦地維持體面也是為了我,我得跟方述同進同出,跟他表演兄弟情深,連吃穿用度都不能過分,得保持跟他一樣的節儉習慣,要成為你們對外宣傳的好素材……媽,你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這樣?我又到底得到什么了?”
向蘭微微愕然,抬手指著他,指尖輕顫:“你……你……我真是管不了你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了高中以后越來越不聽話,在學校給方述甩臉子。你打的是方述的臉嗎?你是在打趙家的臉!但凡你再過分些,他們又去了解了當年的事,知道了方述的身份,到時候我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也是你們自作自受。”趙景初的語氣依舊淡淡,蠻不在意地陳述,“以后在學校,我會繼續跟方述保持距離,你也不用奢望我配合你們演戲了。還能跟他當陌生人是因為我太善良。”
向蘭氣得胸悶氣短,差點喘不上來氣。
從前她只知道趙景初并不太歡迎方述進入趙家,一開始會鬧些脾氣不吃不喝,但更多時候是會因為跟方述用同款物件這種小事生氣,像是小孩鬧脾氣,他們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近些年,趙景初已經很少表達情緒,他們以為他成熟了,卻沒想到演變到了現在的地步。
向蘭是既生氣又無奈。
罰跪趙景初原本也是為了管教他無視門禁徹夜不歸,為了方述根本不至于如此,向蘭卻無奈于他不懂。
她像從前每一次一樣,放棄與這個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兒子繼續溝通,轉身離去。
向蘭走了,趙景初盯著那扇被她并不太溫柔關起的門,許久后才彎下腰撐著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小腿已經麻了,膝蓋也有些疼。
趙景初坐在床沿卷起褲腳察看,不過幾秒就又失去耐心,往床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