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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落不介意跟男妖雙修,但是相當介意白綿綿成為她的婆婆,一想到每日要去白綿綿端茶請安捶腿,當個受氣小媳婦,她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笛落還是有自己的事業的。
她的事業在人間,國都最繁華的地段,有間雕欄玉砌紅袖滿樓的大紅樓,上書三個大字,芙蓉院。
沒錯,當然是妓院。那里男人多陽氣足,氣息混雜,妖氣不容易探知,藏身容易脫身也容易,只是可惜了些,男人氣元都太濁,難能遇上個好的。
笛落是妓院里的春宮畫師。
或許是在那片灰蒙蒙的不毛之地呆了太久,笛落反而對色彩和線條的感覺十分敏銳,寥寥數筆就能勾勒出一幅精巧圖畫。
她渴慕絢爛的顏色和生機的變化,喜歡嘈雜的聲音和濃烈的氣息。氣味最雜亂的人間,人間最繁華的都城,最有趣的地方,最復雜的人群,都在青樓。
笛落一身白衣裳,金步搖紅披帛,招搖從人群中裊裊飄過。
身后無數垂涎目光。
她十分受用,翹臀擺的愈發妖嬈,登著樓梯緩緩而上,再清淺回眸,燦然一笑。
不知多少恩客暈暈乎乎醺醺然傻笑。
樓上一群鶯鶯燕燕一同翻著白眼,伸著鮮紅的手指甲戳她:“狐貍精,就知道勾引人。”
她可不是白綿綿那個族。
一頭扎進女人堆中,笑嘻嘻的道:“娘子們別惱,看上哪一個,我去迷暈他,送你們房里去。”
其中有一對同胞姐妹花,拉著笛落的手調笑:“笛落,媽媽剛還在尋你,上回畫的那本春宮折子,賣的甚是好的,媽媽這回讓你畫個稀罕的。”
“稀罕的?”笛落不解,眨眨眼,“畫來畫去都是那回事,還有什么稀罕的。”
“男風愈盛,媽媽近日也找了一批清俊的公子做買賣,想讓你給公子們花幾張畫像掛在樓里招攬客人。”
女人太命苦,要和女人搶男人,還要和男人搶男人。
笛落最拿手的是美人圖和春宮圖,信手拈來栩栩如生。十幾位清俊男子在她面前一字排開,俱是穿紅佩朱粉面朱唇,站的聘聘婷婷柔柔弱弱。
笛落眼皮直跳,暗地里數落著媽媽的品味,拿著炭木的手指著面前的公子:“你,好好站,別扭腰別撅嘴。”
“唇脂是不是抹多了?撲了多厚的粉?”
“你真的是男人?不是娘子假扮的?”
笛落識字也是白綿綿教的,白綿綿也是個半吊子,七七八八的教了幾年,才勉強夠看個戲本子什么的。
但白綿綿忘記了教笛落寫字。
笛落不會握筆,也懶得學,此時拿著炭木,滿手黑乎乎咬牙切齒面目扭曲的在紙上作畫。
腰太細,身姿太嬌弱,站的太娘,衣裳太刺目,頭發也太順太滑太香,眉眼也太嬌媚。
紙上躍然出一個身行,寥寥幾筆的意境。
白茫茫中一個肅立的身形,腰直肩朗,眉半斂如輕羽,眼半垂如點墨,一張棱角的臉,唇微啟念語,一幅悲憫的模樣。
笛落咽了咽口水,迅速的涂抹掉人像,拍拍自己的臉。
她瘋了,居然畫了個和尚。
身邊的艷娘輕笑著拿帕子抹去她臉上的墨炭,哎呦的一聲:“哎呦,好俊的公子,怎么沒頭發呢,這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