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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招??粗?,點頭:“說完了?!?
“然而你說了這么多,卻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就算你說的都對,就算你說服了我,國公府那里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堯哥兒的,這個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裴氏無奈一嘆,這才是她現在最沒有辦法的地方。
“國公府那里什么想法,我管不著,只要娘娘的想法就夠了,魏堯從始至終在乎的也就只有娘娘你而已?!?
‘只為了……娘娘你而已’,這句話在裴氏的耳邊回轉著,她想起了當年裴家被流放西北,魏堯來找她,她抱著他又哭又罵又自責,把那孩子趕了出去,后來怎么都找不著他,原來他因為她的話,而悄悄的跟著裴家流放的隊伍,一路跟到了西北,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是在為了她而做事了。
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想要得到母親的認可,而一路堅持到了今日。她利用他的感情,讓他為裴家做了這么多年的事情,如今還要打著為他好的幌子,去害他的父親和兄弟,這個道理,如果不是魏堯媳婦當面揭穿她的話,興許她到現在都還在自欺欺人。
宮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魏堯冷凜的聲音自外面傳進來:“滾開!”
接著就是宮婢太監們的慘叫聲,云招福從軟塌上站起,魏堯找來了,還動手了。
她急急走到門邊,打開殿門,果真看見魏堯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云招福走出大殿,就被魏堯拉著藏到身后,魏堯對上了跟著云招福身后走出殿門的裴氏,冷聲大吼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堯的聲音特別大,神情特別兇,云招福從身后拉他的衣袖:“魏堯,你冷靜點?!?
“我跟你說過!動誰都可以,別動她!否則我會……”
云招福的勸慰沒有任何作用,魏堯繼續對裴氏惡言相對,裴氏看著他,面色冷凝,沉聲問:“你會如何?殺了我嗎?看看你像現在的樣子,是怕別人不知道,她是你的軟肋嗎?”
“她的確是我的軟肋,所以……誰都不能碰她。若有人碰了她,我就算是拼個魚死網破,也不可能罷休的。”
魏堯的話,讓裴氏忽的笑了起來:“好!真好!這么多年,翅膀終于是硬了,你以為我們現在奈何不了你了嗎?你以為我們就非你不可了嗎?”
裴氏的聲音很輕,卻有一股子威懾力:“你既然為了個女人,連唾手可得的天下都可以放下,那我對你還有什么可留戀的呢。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過你想過的日子,你看看沒了你,我們是不是就什么都做不成。”
第216章
云招福看著裴氏, 見她眉峰蹙起, 周身皆是冷意,與先前說話的態度完全不同,魏堯盯著裴氏,久久沒有說話,不等裴氏再開口,拉起云招福的手就疾步離開了。
魏堯將云招福扶著上了馬, 他先前回府聽說云招福被請到宮里來, 來不及套馬車, 直接殺了過來, 云招福靠在他懷里,一路顛簸回了王府。
回去之后,魏堯的臉色一直很凝重, 云招福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魏堯回身。
“我今日進宮……”
還沒說完, 就被魏堯打斷:“你把你今日進宮以后跟我娘說的話, 一字一句都告訴我, 別遺漏。”
兩人進了房,悅姐兒剛醒來, 餓了正在哼哼,云招福從奶娘手中抱了孩子, 屏退左右,抱著孩子做到內間,放下半邊帳子, 解開衣襟,一邊喂奶,一邊對魏堯把她在宮里和裴氏說的話重復了一遍。
魏堯在內間里踱步,云招福說完之后,他才緩緩轉身,云招福低頭看著孩子,對上了魏堯的目光:
“你說娘娘最后與你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總覺得不是說給我們聽的。”
裴氏就算心里真的這么想,但也不會當眾說出來才對,可是她既然說了,那就說明她是想說給別人聽。
腦中猛地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覺得,會不會娘娘是想成全我們?她故意開口說了,那國公那邊就……”
如果是魏堯提出要走,那國公會把怨恨放在魏堯身上,可若是淑妃提出讓魏堯走,意義就不一樣了。
裴氏在魏堯和云招福離開之后,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階上發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么鬼使神差就說了那些話,也不知道這樣說的話,會不會給他們一點幫助。
若是堯哥兒真的走了,那京城里的形勢又會如何發展下去呢?
失魂落魄站起了身,裴氏本來是想回大殿的,可腳一抬卻改了主意,往東南角的丹房走去。
她站在丹房的門外,往里面看,只見皇帝披頭散發,穿著明黃色的內衫,在丹房里忙忙碌碌,找東找西,嘴里嘮嘮叨叨,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東西。
裴氏走入丹房,沒有出聲,皇帝一回頭就看見了她,高高興興的走了過來,抓著裴氏的手,說道:“愛妃,朕的金丹就要大功告成了。”
裴氏伸手撫上了皇帝的臉頰,抽出帕子,溫柔的替皇帝將臉上的灰擦了擦,皇帝乖乖的站在那里,看著裴氏傻笑,裴氏擦完之后,才對皇帝說道:
“臣妾恭喜皇上了。”
雖然只是一句恭喜的話,但卻看得出來,皇帝聽了很高興,對著裴氏傻傻的笑,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到丹爐前忙忙碌碌了。
看他這精神,再撐個幾年應該不成問題的,幾年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從丹房出來,裴氏走在回廊之上,昭哥兒從花園里跑向她,口中喊著:母妃,母妃——身后好幾個奶娘和小太監,小宮婢追著他的身后,昭哥兒一下撞入了裴氏懷中,差點把裴氏撞了個倒仰,將他抱起,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從宮婢手中拿了干凈的帕子給他擦拭頭上的汗珠,昭哥兒愛嬌般在裴氏懷中撒嬌。
裴氏腦中又想起了堯哥兒小時候的樣子,走到哪里都不敢笑,一本正經的樣子,不是他不愛笑,而是她不讓他笑,因為笑容會讓損害他的威嚴,盡管那時候堯哥兒不過是個幾歲的孩子……
一時竟有些搞不懂,自己那些年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東西,為什么她怎么回憶,都回憶不出一丁點兒堯哥兒的嬌慣之態呢,現在能想起來的,就是她無盡的責備,他奮筆疾書的小模樣,還有小小年紀就挑燈夜讀的勤奮姿態。她自私的把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加注在堯哥兒身上,把他當做自己的私有物般去控制著。
她從來都沒有給堯哥兒帶來過美好的童年,也沒有給他作為母親的關愛,一味索取,卻不知付出,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甚至沒有真正關系過堯哥兒的喜好,沒有問過他到底想不想要這個皇位。
招福說的對,他們心里只想著堯哥兒若是登基,能夠對她和對裴家有什么好處,可誰又管過這事兒對堯哥兒而言有什么好處呢。一個高高在上的,冰冰冷冷的位置而已,堯哥兒要的,至始至終都不是這個。
一語驚醒夢中人,裴氏無奈深深吸了一口氣。
貼身嬤嬤來傳話:“娘娘,國公求見?!?
裴氏愣了愣,此時此刻,并不想見,但有些話卻不能不交代下去:“就說我困了,國公來的意思,我已經知道,話的確是我說的,過幾日,我會傳他進宮,給他一個交代的。”
嬤嬤領命下去,裴氏抱著昭哥兒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抬頭望著宮墻上的藍天,正巧一隊鴻雁飛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