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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坐到云招福身邊:
“王爺不在府里,你若覺得王府空曠,干脆搬回來住一段時間吧。”
反正云招福和魏堯還沒有孩子,魏堯不在府里,云招福一個人就算是住回娘家也沒什么影響,王府里自有管家打理一切。
云招福垂目搖頭:“我就住王府,不回來。”
云公良和范氏對視一眼,云公良不動聲色搖頭,意思仿佛在說‘暫時先別逼她’,范氏會意,便沒有再提,畢竟王府里還有他們小兩口的回憶,回來娘家住,他們哪里能給女兒制造出回憶呢。只能等她自己想明白了,覺得王府冷清寂寞了,主動回來住,才是好的。
魏堯離京,范氏心里其實也有點擔心,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覺得女兒對魏堯已經種了情根,而魏堯對招福也是愛護有嘉,兩人既然相愛了,招福認定了他這個男人,那么范氏也不希望招福太過傷心,畢竟上回她無意間差點害了招福這孩子,魏堯就算知道所有事情,也沒有對招福松口一句,可見是個真誠的孩子,范氏對他自然沒有從前那樣排斥了。
身為前朝太子的遺孤,范氏自然明白這個身份有多重的責任,隨時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她自己擔了一輩子,并不希望女兒接替她擔著,有些事情,到她這一輩做做也就差不多了,其實她哪里會不知道,前朝復辟不過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夢,大魏已然成立大幾十年,這么多年來,已然換了三個皇帝,前朝之事還有多少人能夠記得呢,他們所執著的東西,不過都是借口罷了。
上回與魏堯在茶樓談過之后,范氏想了很多,不管怎么樣,孩子都是無辜的,尤其是招福,她純凈的像一張白紙,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的她,有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小家,范氏又何苦再去拆散他們呢。
從相府出來,云招福就直接去了長安街上,找到了她常去的一家金店,將自己的一些藏金給了那掌柜,讓掌柜的幫她消融出一些小塊的,適宜攜帶的小金豆,掌柜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應允,約定了兩天替云招福趕制出來,云招福回到王府,門房的人遞給她一張請柬,云招福當時翻開,是寧王妃吳欣常遞來的,邀請云招福兩天之后到寧王府赴宴。
寧王府送請柬的人在定王府門房等候,就是等云招福回來給了信兒,他好回去復命,云招福將帖子遞還給他,冷言拒絕:“回去告訴你們王妃,我與她早已沒了這份互遞請柬的情誼,讓她以后有什么宴會都不必把帖子遞到我定王府來。”
這番話說的極為不留情面,把寧王府傳信的那人說的都發懵了,定王府從上到下,全都是跟著魏堯做事的人,自然護著自家王妃,門房老劉將那人拉過去,稍事安慰兩句后,就把人給趕走了。
云招福回到主院,把秦霜秦夏喊進了房,讓書錦她們出去,把門關上,偌大的房間內,就只剩下云招福,秦霜和秦夏三人,云招福不喜歡賣關子,直接對兩人說道:“明人不說暗話了,我想出京去找魏堯,你們兩個本來就是來自西北,能把我帶到魏堯身邊去嗎?”
秦霜秦夏一愣,然后立刻反應過來,齊齊跪下:“王妃,此事萬萬不可,王爺臨走前交代我們要……”
“我不管他交代你們什么,我只問你們,能不能帶我去找他?”秦霜秦夏是當初魏堯從西北調回京城,專門保護她的,所以只要她們愿意幫她,云招福就有絕對的把握可以遠走西北去找魏堯。
“王妃,您就別讓我們難做了。”
秦霜秦夏真不敢答應云招福這個瘋狂的要求,一個女人家單獨離開京城,本就兇險萬分,更何況云招福的身份是定王妃,一個王妃就算安分守己,有的時候都可能被人詬病,何況她這樣大膽的想要離開京城呢,這事兒的后果太嚴重了,饒是秦霜秦夏膽子大,也不敢輕易答應云招福。
云招福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回轉,出其不意的要對兩人下跪,膝蓋彎了一半,被眼明手快的秦霜給扶住了,焦急道:“王妃!您這是做什么!萬萬使不得啊。”
“是啊,王妃,有話好好說,您這樣就折煞奴婢們了。”
云招福抬頭看向兩人,語氣堅定的說:“反正西北我是去定了,你們陪我是最好,如果不陪我的話,我就算一個人也會去的。路上若有危險,我爬也要爬到魏堯身邊再死。你們倆是他當年從西北調任回來保護我的,我沒有將你們當過丫鬟看待,也沒有做過讓你們為難的事,今后自然也不會!你們若不肯送我去西北,那么從今日起,主仆情誼就此斷絕,你們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秦霜秦夏急的不行:
“王妃,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呢。西北苦寒之地,不是好玩的,路途遙遠艱辛不說,就西北那大風大雪,冰凍三尺的天氣,您去了都不可能適應的。”
第172章
秦霜秦夏對云招福說的自然是實話, 西北之所以被稱為苦寒之地,一來是因為在那里的都是苦役, 二來也和氣候有關系, 從十月開始,西北就漫天飛雪, 隆冬之際,地上河上的冰足足有三尺厚。
她們以為云招福只當西北的氣候與京城差不多,故意提醒道。
誰知云招福卻不為所動:“我知道西北是什么地方。出了直沽以后繼續往北,軍營就在離大興嶺不遠的地方。還是那句話, 若是你們不帶我去,那我就一個人去。”
“可是王妃, 您這樣的身份,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城呢。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定會派兵將您追回, 到時候,只怕唯有軟禁了, 您難道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秦霜頭疼欲裂,怎么也沒有想到, 王爺剛離京沒幾天, 王妃就對她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看來在王爺出發前,王妃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打算了, 所以在王爺出發當日,王妃不哭不鬧, 由著王爺離開,而她之所以不對王爺表明,也是怕王爺不肯,如今王爺離京,她再追上,等到了西北,看見了王爺,王爺想再把她趕走,也已經晚了。
兩人為云招福的這份誠心所動,可是確實不敢輕易答應,秦夏試探問了一句:“要不咱們還是問一問公爺吧。”
這公爺指的自然是鎮國公了。
云招福從袖子里拔出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抵在脖子前,把兩人嚇得夠嗆:“王妃,您冷靜,冷靜點啊。”
“你們不幫我就算了,我自己去便是,若是你們將此事告知第四人知曉,壞了我的好事,我就當場死在你們面前。橫豎若是魏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成了,晚死不如早死,省得留在世上操心。”
秦霜無奈:“好好好,我們不說,王妃您冷靜點,把刀放下,別傷著您。”
云招福拿著刀,防備的看著她們,像是怕她們從她手里奪刀一般,試探問:“那你們是答應我了嗎?”
兩人面上依舊為難,兩兩相望,但目光落在云招福手里的匕首上,又不敢再說回絕的話,最后還是秦霜拿出了魄力:“罷了。橫豎爺把我們送來就是為了保護王妃,爺曾經交代過我們,讓我們必須唯王妃的命是從,如今王爺不在府里,自然是王妃最大,我們不過是奴婢,哪里能拗得過王妃的命令,既然王妃想去西北,我們帶你去便是了。”
說完,云招福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秦夏卻憂心忡忡:“姐,這樣能行嗎?”
被秦霜一句話給懟了回去:“不然你有其他辦法嗎?”
王妃以死相逼,可見要與王爺匯合的心情有多迫切和堅定,她們倆一點都不懷疑,如果她們不答應云招福,她真的會想方設法的從京城溜出去,獨自上路。
語氣讓王妃獨自上路遇到危險,還不如一切都有兩人安排,至少能夠選擇最安全的路線,保證王妃的安全。
“王妃可確定想好了?此番只要出了京城的大門超過兩日,就斷沒有回頭的路了,今后一路到西北,路上會遇到很多艱難險阻,王妃您也不怕嗎?”
秦霜最后跟云招福敲定,希望云招福能夠再深思熟慮一番,不要憑一沖之興做決定,云招福的臉上表情高興還來不及,哪里有絲毫的害怕,撲上來就抱住了秦霜,把秦霜嚇得臉都紅了。
“秦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帶我去西北找魏堯,一路上我都聽你們的,絕對不會給你們拖后腿。”
秦霜干咳一聲:“王妃,那奴婢們去準備一下,您也要準備,并且只能在房間里悄悄的進行,不能讓府里其他人知曉,待會兒我和秦夏去置辦一些東西,馬車就用府里的,等到了下一站再換其他馬車上路。”
云招福是初次出門,對秦霜的叮囑認真聽著,連連點頭:“我這幾天偷偷在房里已經整理了一些了,我今兒把一些金錠子送到了金店去融化成小金豆子帶著,銀票也準備好了,衣裳什么的,直接到當地買,就不帶了,免得引起別人的懷疑。我這些天想了很多,等我們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后,我就跟王府的人說,我回相府過一段時日,只要府里沒事兒,應該要過幾天才被發現呢,等到幾天之后,我們應該已經出了保定,若是腳程快的話,說不定能出河北,那時候宮里的追兵應該就要歇了。我這個身份,皇帝不會派兵追殺我的,他們追不到人,就該回來了。”
云招福將這些天心里想的計劃全都告訴了秦霜和秦夏,讓兩人心驚的同時也更加不知她們這么做對不對,王爺回來定會責備她們由著王妃的性子胡來,可是,她們既然要聽王妃的話,那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王妃一個人涉險,算了,死就死吧,王妃曾經救過她們二人的性命,如今只要能保護王妃,就算把命還出去又如何呢。
兩人都是好爽備至的人,當即就勸服了自己,不動聲色的上街去采買路上要用的東西了。最主要的是吃食,因為一路官道,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城鎮,吃食和水尤其重要。
兩人買了一個下午,在城門口找了一家鋪子,給了掌柜一些保管的錢,將買好的東西放在鋪子里,說好了幾日后來取。
云招福的金豆子第二天下午,掌柜的就派人趕制出來了,派人到府上回稟,云招福就慌忙趕了過去,拿一個大包袱裝好了回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