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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嗎?”
云招福對魏堯問。
魏堯抿著唇對她笑:“不疼。”
這表情,不疼才有鬼呢。
見云招福一副要哭的樣子,魏堯立刻就放松了神情:“好了好了, 不逗你了,真不疼。”見云招福不信, 魏堯在她耳邊道:“就是脫臼了,回頭安上一點事兒沒有。”
云招福狐疑的看著他,總覺得他是為了安慰自己才這么說的。
魏堯撫過她的頭發, 問道:“今天那些馬發狂的時候, 怕嗎?”
云招福想了想, 搖頭:“不怕, 又沒有撞到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那些馬就盯著她們撞, 尤其是星月公主,撞她的那匹馬好像受驚的尤其厲害。”
魏堯哼道:“也許是老天爺開眼了吧,星月那丫頭已經不是一回想害你了,每回都被她給躲了過去, 這回總該吃點苦頭。”
“確實要吃苦頭了,先前她被抬走的時候,臉色煞白,手捂著肚子,太醫說傷了脾臟,有點出血,肋骨還斷了兩根,也不知道要養多久才能養好。”云招福頗為感觸的說道。
雖然她也不喜歡星月公主,但是看著她受傷的樣子,又有些于心不忍,真不知道星月公主對她的怨恨怎么會那么深,那幾回交手,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哪里怪得了別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三番兩次的害你,你還同情她。”
魏堯調整了個坐姿,看他表情確實沒有被扶上車時難受。
云招福讓他的腳翹在自己的大腿上,與他分說:“我同情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這些事情。你今天沒看到,那些馬就盯著她踩,她叫的喉嚨都要破了,推己及人,如果那些馬踩在我身上,一定很疼。”
魏堯將她攬入懷,輕輕撫著她的后背,算是安慰,若有所思的說道:“你呀,就是太心軟,太善良了。今后可怎么辦啊。”
云招福從他懷中抬頭:“什么怎么辦?”
魏堯勾唇,但笑不語,云招福再問,他就佯裝要過來親她,嚇得云招福趕緊往后退,兩人就這么互相追逐了幾回,終于給魏堯偷到了香,手指輕輕的摩挲她的后頸,溫潤的聲音在她耳旁輕語:
“待會兒下馬車的時候,稍微難過一些。做戲也得做全套。”
“做戲?”云招福有些不解。
“是啊。做戲。”魏堯在她的翹鼻上刮了一下。
云招福腦中想了想,魏堯所說的做戲是什么意思,過了一會兒后,便明白了。
魏堯是為了保護皇帝受了傷,皇帝以為很嚴重,但是其實不太嚴重,云招福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讓太醫為他說話,但是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要讓皇帝愧疚,從而達到效果。
就好比今天,如果不是因為魏堯受傷了的話,賢妃也不會被降等,皇后與薛貴妃更加不會被皇帝當眾責罵,皇帝本身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有時候更加愿意粉飾太平,不愿將矛盾激化,所以前幾次云招福遇事,皇帝明知幕后推手是誰,卻只是小懲大誡,并不放在心上,可今天不一樣,今天魏堯剛剛救了皇帝的命,在皇帝心中,此刻的魏堯一定是所有兒子里最可靠的那個,想著平時對魏堯的種種冷淡,皇帝心里就愧疚,而正好在皇帝愧疚的時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薛貴妃和賢妃她們算是撞在了槍口上,在皇帝剛把魏堯這個兒子放到心上的時候,她們就當著皇帝的面聯手欺負這個兒子,那怎么能忍呢。
皇帝今天發過這通脾氣以后,心里肯定會有點后悔,畢竟皇后與貴妃也不是省油的等,背后更加有撫遠侯與薛相在,牽涉頗廣,相信不用兩天的功夫,撫遠侯與薛相的奏本就要放到皇帝的案上了。
見云招福的臉上露出些許明白的表情,魏堯笑了。
馬車停在定王府門前,云招福便果斷學著往常魏堯的樣子,先跳下馬車,然后伸手扶魏堯下車,夫妻倆,步履蹣跚的相互扶持入了王府,王順見狀,趕忙上前扶著魏堯的另一邊,將魏堯給扶著上了馬。
王順幫云招福將魏堯扶著坐到床沿上才退了出去,云招福讓書錦打了熱水過來,她給魏堯擰了一塊暖烘烘的毛巾擦手,然后才想起來一件事:“咦,今兒怎么沒看見周平回來?”
魏堯擦著手,對云招福問:“他得留在營地里善后,別管他了。給我倒杯茶來吧。”
云招福哦了一聲,將魏堯擦完手的毛巾放到書錦捧著的水盆里,對書錦擺手,讓她端水出去,自己親自去給魏堯倒水,拿到他面前,魏堯瞧著云招福的手,卻是不動,溫柔一笑:
“我受傷了,你喂我。”
云招福橫了他一眼:“你腳受傷了,手又沒事兒。”
“可你答應我娘好好照顧我的。”魏堯無理取鬧起來,也是夠無理取鬧的。
云招福無奈,將水遞過去,魏堯就著喝了兩口,那感覺真是比喝了蜜茶還要甜。
就在魏堯在家里養病的時候,宮里皇帝的日子可不太好過,因為后宮的事情,最近皇帝案上的奏本是越來越多,大多都是參淑妃的,說淑妃乃亂臣之后,不該納入宮中,如今使得后宮不寧,實屬大過。若是一個兩個這么參,皇帝也就忍過去了,但是這回是安國公和薛右相領頭,滿朝文武,近半數追隨,都這么說,皇帝就有些頭疼了。
書房里,皇帝將安國公與薛右相三人宣到面前,負手在他們兩人面前走了兩圈,來到薛右相面前站定,開口道:
“薛相,你素來穩重,如何這回也不理智了?”
薛右相退后一步,拱手行禮:“皇上,非臣不理智,而是皇上不理智啊。那奸妃禍國,皇上不該因為她一人而攪亂朝綱。”
這回薛貴妃雖然沒有受到明確的懲罰,但是皇帝的當面責怪,對整個薛家氏族來說就像是警醒一般,未雨綢繆總不會錯,從皇帝對淑妃的態度來看,這回雖然只是責怪之言,下回就該是賢妃的下場,甚至更嚴重,到時候若再來抗議,一切就太遲了,所以,薛相收到安國公的邀請,便打算大干一場,勢必要將淑妃打倒,就算打不倒,至少也不能讓淑妃的日子太好過了。
這就是有背景和沒背景的妃嬪所受的差別待遇。
安國公與薛右相咄咄逼人的姿態,讓皇帝頗有些感慨,若是當年裴家還在,這些跳梁小丑敢站出來指責他偏寵淑妃嗎?如今裴家沒了,淑妃便成了人人可欺之人,這么看起來,淑妃有他這個皇帝撐腰,其實還沒有裴家撐腰來的有用,那薛右相和安國公是不是間接的在說,他這個皇帝不及裴家?
頓時心情就變得不好了。
以至于后面薛右相和安國公指責淑妃裴氏的話,皇帝都沒怎么聽得進去。
淑妃是他主張納回宮中的,這些老臣就是不答應,最多也就是上書,在朝上鬧不出什么大風浪來。這個時候,皇帝就該慶幸,皇后的兄長撫遠侯遠在嶺南鎮守,不在京中,若是撫遠侯也回了京城,與他們一同指責皇帝的話,那確實要重視起來的,但現在嘛,左耳進右耳出也就過去了。
將安國公和薛右相打發走了之后,皇帝在書房里踱步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往皇后的宮里去一趟。
皇后這兩天都在宮里以淚洗面,皇帝一去,皇后便臥在床上,背對著他稱病,皇帝屏退左右之后,才坐在床沿,嘆了口氣:
“皇后莫要生朕的氣了。朕承認,那天說話是有些不顧及你的顏面,朕下回多注意,好不好?”
皇后與皇帝是結發夫妻,皇后比皇帝大了兩歲,當初撫遠侯府與裴家都是大魏朝的中流砥柱,撫遠老侯爺當年就跟著先帝打江山,兩邊都掌握著大魏的兵力,只是撫遠侯掌的是朝廷的軍隊,而裴家掌的是裴家軍,在忠誠度上面,皇帝更加愿意相信撫遠侯府,這些年,裴家被流放了西北,皇后的親哥哥繼承了撫遠侯的爵位,也是個領兵好手,嶺南出了亂局,便是撫遠侯親自去平的叛亂,一時間,撫遠侯府的威名遠播,讓皇帝都心生懼怕,不過撫遠侯比裴家聰明,在打了勝仗以后,并沒有留在京城,而是自請去嶺南扎根鎮守,一守就是好幾年,才漸漸讓皇帝對撫遠侯府放下了戒心。
所以,皇后在宮中的地位,其實有很大原因是因為撫遠侯府,皇帝敬重皇后,處處給她面子,像前兩日當面責怪的事情,這些年幾乎沒有發生過,那天確實氣極了,失去了理智,現在想起來,皇帝多少有點后悔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