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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眼角余光掃過了一輛馬車,那馬車看著只是一輛很普通的車,并沒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可馬車里坐的人,就很稀奇了,云招福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身子往欄桿外探了好遠,盯著馬車車窗里的那道側影,不住分辨著,越看越熟悉。
馬車緩緩從鼎豐樓的前面駛過,那身影越來越近,終于在一個角度讓云招福看見了他的全部側臉,還有他身邊坐著的一個女子。
馬車里那側影不是魏堯,又會是誰?可與他安坐馬車內的女子,又是何許人?
第106章
蘇鐸見云招福一直站在憑欄處, 走過來問:“你看什么呢?”
云招福一驚,回頭對上蘇鐸的目光, 目光微動,搖頭笑答:“哦,沒什么……看到個熟人。”
那個熟人也太熟了,云招福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說眼花吧, 也不可能眼花成那樣吧。魏堯的臉, 她怎么可能認錯呢。
蘇鐸見她神色有異,盯著看了一會兒,云招福哈哈一笑:“哎呀, 盯著我看干嘛。你吃了幾個?”
云招福的第四個包子, 怎么樣都吃不下去了,走到茶桌邊上, 心里覺得悶悶的,女人的情緒真是來的很快,前一刻還輕輕松松, 開開心心的,下一刻,看見一個畫面,就變了。
不過,就算馬車里坐的真是魏堯,他和女人共坐一輛馬車也沒什么,不用大驚小怪的。
云招福這樣勸說自己, 不過與蘇鐸的談興卻是減弱了不少,蘇鐸見她如此,也沒有多問,兩人又喝了一杯茶,然后便下樓去了,蘇鐸看著云招福上馬車之后,才翻身上馬,送了云招福一路,在長安街尾處分道揚鑣了。
云招福回到王府,跟門房老劉問了一句:“王爺回來了嗎?”
“王妃,王爺一般都要到晚上才回,這個時候約莫還在衙署里呢。王妃是有什么事兒嗎?要不要派個小子去請王爺回來?”
云招福搖頭:“不必了,沒什么事,我就是問問罷了。”
就要進門,正巧王順送一個掌柜樣的人從側門出來,云招福隱約聽見王順和那個掌柜的在小聲說什么‘絕不會少了你們’‘放心’之類的話。
云招福從正門進去,走到影壁之后便停了腳步,待王順送那個掌柜出門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云招福站在影壁后頭等他,趕忙上前行禮:
“王妃,您回來了?”
云招福點點頭,指了指側門的方向,對王順問道:
“那是誰啊?你少他什么了?”
王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啊?哦,那是青石苑的掌柜,王府里西側院兒,地上沒有青石板,一到下雨,周圍泥濘的不行,回事處便買了些青石板回來鋪上,就是跟那個掌柜買的。”
這件事云招福知道,西側院兒沒人住,也就沒鋪青石,原以為沒事兒的,可一到下雨天,但凡誰走過,都要滑上一跤,王順來請示過云招福,云招福允了,他們才去買的。
“那你沒給他錢嗎?他來府上要賬了?”云招福先前可是聽王順說了那些,心里存疑。
“哎喲,不是來要賬的,李掌柜正好經過咱們王府,就順道進來找找我,銀子本來就約好了月底給,李掌柜自己心急罷了。咱們王府又不會少了他的。”王順這般對云招福解釋。
“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既然上門了,你直接給他不完了,非得拖到月底結呀。還得讓人再跑一趟,何必呢。”云招福是覺得早晚要給,早給晚給沒有區別,既然人家要上門來了,還讓人空手回去,多難看呢。
王順面有難色:“這不,一時賬上拿不出,得月底租子交上來了,才能周轉開呢。”
云招福奇道:“拿不出?幾畝地的青石板要花多少銀子?上回我跟賬房支錢的時候,沒聽說府里錢緊張啊。”
見王順欲言又止,云招福便知道他有事兒,于是追問:“到底怎么了,說!府里怎么一下子就沒銀子了?”
定王府的收支一項平衡,云招福之前看過賬本,知道府里的財政狀況,所以才會答應王順去買青石板鋪地,若是錢緊張的話,她也不會批了。
王順在云招福的逼問之下,才緩緩道出:
“王妃,原本府里的錢是綽綽夠了的,只是前幾天王爺在賬房一下子支了十萬兩銀,這不才月中嘛,租子錢都沒上來,不過王妃放心,只要月底租子錢收上來了,府里開支就不緊了。”
云招福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王爺一下子支了十萬兩銀?”
王順點頭:“嗯,王妃……不知道嗎?小的以為,王妃知道啊。”
“哦。”云招福回過神來,對王順道:“對對對,我差點忘了,王爺好像跟我說過這事兒。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若是府里有什么周轉不開的,你盡管去找我,我那兒還有備用呢。”
王順謝過云招福之后,便退了下去。
云招福若有所思回了主院,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心里越想越不對勁兒,魏堯到底在干什么?一下子從府里支取十萬兩銀子,若說打點的話,哪里需要這么多銀子呢。可若非打點,他拿這么多銀子出去干嘛?
糾結了半天,才做決定,等晚上魏堯回來之后,就好好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讓云招福沒有想到的是,魏堯當天晚上根本就沒回來。傍晚時分,魏堯派了人回來跟云招福傳了口信兒,說是晚上睡在刑部,要連夜審案子,就不回來了,讓她早點歇著,別擔心。
云招福哪里可能不擔心呢。若是沒有今天發生的那兩件事,也許她還可以放寬心,可誰讓她知道了呢。
第一件事,跟魏堯同坐一輛馬車的女人是誰?第二件事,魏堯無緣無故支取十萬兩銀子出去做什么?
帶著這樣的疑惑,云招福睡了過去,第二天早早就醒過來,不等書錦和聽雪進來伺候,她就自己換好衣裳出去了,走到門房問老劉:
“王爺還是沒回來嗎?”
老劉躬身回答:“是,沒回來。”
云招福將手攏在袖子里,站在定王府門前踱了兩回步子,正做好決定,想派人去刑部看看的時候,巷子口傳來了噠噠噠噠的馬蹄聲,云招福眼前一亮,跑下臺階,探頭看看,一匹白馬緩緩走來,因為時間尚早,街上沒什么人,馬兒走的還挺快,剛到門前,魏堯就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迎向云招福:
“怎的這么早就出來了?”
云招福看著他,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套衣裳,牽了他的手,覺得涼涼的:
“你沒回來,我睡不踏實,早早就醒了。”
兩人牽手進門,云招福對魏堯問:“案子審的怎么樣了?是什么案,非得連夜審啊?”
魏堯扶著云招福進門,云招福便讓書錦她們準備熱水,她給魏堯擰毛巾擦臉,魏堯邊擦邊說:“就是些陳年舊案,往昔沒找著苦主和證人,如今找到了,總得審一審,關鍵是證人里面,有一個八十幾歲的老人家,從保定一路給抬到了京城,夠折騰的,早點審完,讓他也能早點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