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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中莫說沒有毒,就算真的有毒,太醫也不敢當眾說出來,因為這殿中宴會所飲用的酒水全都是太子妃親手準備的,若說下毒,太子妃的嫌疑可比定王妃大的多,寧王妃這樣的冤枉之言,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冤枉定王妃,實際上卻有暗指太子妃督管不利的嫌疑。
賢妃娘娘的那張臉簡直要掉到地上了,寧王那邊剛出事,眼看著就要從太廟出來了,可寧王妃又在皇后的壽宴上攪了這么一出,賢妃娘娘現在幾乎都不敢去看皇上與皇后的臉色,兒子是個糊涂的,沒想到兒媳也是個糊涂的。賢妃暗自絞著手帕,燒心的難受。
太子妃也滿是不安,親自到皇上與皇后面前請罪,皇后心疼太子妃,讓她起來,還勸慰說不是她的錯,這樣寬慰,讓太子妃更加覺得心里過意不去。
云招福覺得今日之事,既然寧王妃指了她的名字,那她總要上前解釋一番的,與魏堯一起來到帝臺前,行了禮后說致歉之言,并將先前的事情簡易說了一遍:
“我先前看見寧王妃一個人在喝酒,就想著過去陪她,可我剛坐下她就趕我走,說我裝模作樣假惺惺,我連一杯酒都沒跟她喝成,就又回來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就發生這種事情了。整場宴會我一次都沒有出去過。”
云招福說完,讓帝后明白了事情原委,魏堯也跟著給她作證:“父皇,母后,兒臣可以證明招福整場宴會沒有出去過大殿,我們入宮之時,也都有三道關卡檢查,身上不可能帶東西進宮,所以,寧王妃之言,招福實在冤枉,望父皇與母后莫要怪罪招福。”
云招福之前還覺得入宮檢查太麻煩,吐槽過幾回,但是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可真感謝宮里有這個規矩,至少能夠讓她撇清了嫌疑,要不然,縱然大家覺得寧王妃可能是冤枉人的,但也免不了有些那些多心的會懷疑她,如今能解釋清楚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皇后點點頭,算是回答,皇帝看了一眼皇后,對魏堯與云招福道:“朕與皇后都知道了,與你們無關,無需掛懷在心,回去坐著吧。”
魏堯與云招福行禮謝過了皇上皇后,又到太子和太子妃跟前行了個禮,兩人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云招福的目光落到寧王妃的坐席上,仍舊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湊到魏堯旁邊,輕聲問道:
“你說這到底是怎么了?”
魏堯沒有回答,而是將一顆剝好皮的桔子送到云招福的手里,比了比場中恢復跳舞的舞姬,意思再明確不過,此時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云招福只好收回疑問,魏堯繼續剝桔子,偶爾瞥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云招福,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傻姑娘到現在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做了些什么事。這一環扣一環的,若非知道她的底細,還真以為她是個深藏不漏的呢。
另一邊,寧王妃吳欣常與星月公主被帶下去醫治,太醫說她們應該是接觸了什么癢粉之類的東西,如今要解救,只能多喝水外加泡熱水澡了。
吳欣常與星月公主泡在兩只加滿熱水的木桶里,終于可以不用上下抓癢了,等身邊的人都出去之后,吳欣常才對星月公主問道:
“你到底怎么回事?給云招福下藥,怎么會下到我們身上?”
星月公主苦惱極了:“哎呀,嫂嫂就被問我了,我也是說不清楚呀,我明明讓人把那壺酒送給了云招福,她不可能知道的,可是……”
吳欣常氣的拍水:“可是什么呀!她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會拿著那壺酒去給我喝的,若不然,她怎會有那樣好心要去陪我喝酒呢。”而最讓人生氣的是,她和星月公主毫無所覺,將云招福換來的那壺酒全都喝完,然后讓宮婢把空酒壺拿走,換了一壺新的上來,太醫查看的那壺酒,是宮婢換過的,當然沒有異常了。
星月公主卻仍然不太相信:“可是我做的天衣無縫,她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嘛。她在宮里又不認識誰,也不會有人跟她通風報信的。”
本來星月公主就是想利用地利之便,在云招福的酒里下了癢癢粉,讓她喝下去之后,當眾出丑,她在殿外親眼盯著那壺酒被宮婢送進宮去,聽見那宮娥親口說是定王妃要的,她才放心回殿,可她哪里知道,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云招福居然偷梁換柱,把酒給直接送到了寧王妃的桌上。
“什么天衣無縫嘛,你根本就是胡作非為。一心害人,最后害人害己,報應到自己身上了,還連累我,這下我這張臉在所有人面前都丟盡了,這下你滿意了?”
吳欣常想起先前自己在殿中的行為,簡直羞憤的想要找地洞鉆進去才好。本來寧王府最近就不順,如今偏又多了這么一樁笑話,等到寧王從太廟出來,還不知道要怎么怪她呢。更別說還有皇上,皇后娘娘和賢妃娘娘心里定然對她生厭,左想右想,前途一片黯淡,不由得將罪責推到了星月公主身上。
星月公主哪里肯受這氣,當即反駁:
“嫂嫂這話說的,丟臉的又不是你一個,若我早知道云招福真的這么邪門兒,我根本就不會為了你去陷害她,我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讓你高興些嘛。如今出了事,嫂嫂卻埋怨我一人,委實叫人心寒。”
吳欣常還想與她再辯駁幾句,但看著星月公主那委屈巴巴的臉,吳欣常也不想與她為這件事決裂,畢竟是親姑嫂的關系,將來還得互相幫襯著才行,忍下了脾氣,柔聲安慰: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急的嘛。并不是真的要怪你,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高興,可今兒這事兒,咱們兩個都丟臉丟到姥姥家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還有賢妃娘娘指不定要怎么埋怨我們呢。這可如何是好?”
星月公主知道歸根結底是自己做錯事惹的禍,嫂嫂埋怨幾句也沒什么,遂回道:“嫂嫂不要太擔心,今日之事,又沒人知道是我們干的,我們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可以了,宴會上的酒都是太子妃準備的,我們固然失禮,可太子妃不也擔了督管酒水不利的罪名嘛。母后疼愛太子妃,不會追究這件事情,至于父皇那里,自有我母妃去周旋,不會有事的。”
吳欣常聽了星月公主這番話,才覺得心里放心些,然而內心深處卻還是不甘心的咬牙切齒。
這個云招福,運氣未免也太好了!簡直可惡!
第72章
九月, 夏日的悶熱時間已經過去,天氣漸漸變得涼爽起來。
初二那天, 是云香暖出嫁的日子,她嫁的是工部尚書長子盧之亭,崇敬侯府八月下旬便將帖子遞到了定王府。
魏堯自從接了虞部的工作之后,每天都去衙署,還挺忙的, 云香暖成親, 云招福也沒指望他能抽空出來,只是跟魏堯提了兩句,這天早上, 魏堯便早早起床, 將一些今日要做的決策都做完,讓人送到虞部的衙署去, 然后便跟云招福一同回了云家,等范氏和云召采夫婦及云招喜,結伴去崇敬侯府。
安謹如的肚子已經有五個月大, 穿著寬松的衣裳,都有些顯懷,聽說她最近已經熬過了嘔吐期,飯量開始變大了些,盡管人看起來依舊小巧,但臉色卻紅潤不少。
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上回云召采被抓入京兆府關了近一個月, 原本以為是倒霉的,可是,在他回來之后沒幾天,大理寺卿孫正輝就派人來再次請云召采過去談話,一開始云召采很緊張,還以為事情沒解決,都做好了準備再進牢里待幾天,但讓云召采沒有想到的是,孫正輝讓他去大理寺,不是要審案情,而是問他有沒有興趣加入大理寺這個組織。原來在云召采被關在京兆府大牢期間,孫正輝對他有所接觸,知道他俠膽義膽,是條漢子,又自幼習武,功夫不俗,大理寺正需要這樣的人才。于是便向云公良提出這個建議,云公良只說讓云召采自己決定。
云召采聽到這個消息以后,連拍了自己好幾個巴掌,終于相信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
哪里有不同意的,當即便點頭如搗蒜,答應孫正輝的邀請,如今的云召采已然是大理寺的正牌官差了,雖然只是個七品小吏,但至少是正正經經的官人了,這個結果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云公良費了好多心思都沒能給云召采找一個適合的部門待著,沒想到他小子,傻人自有傻人福,翻個事兒都能給自己謀一份旁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差事。
安謹如剛懷孕的時候,就想著讓云召采能有一份穩定的事情做起來,不要成天在家里閑晃,要么就是出去跟朋友玩耍,不思進取,之后,云召采又進了監獄,那陣子安謹如的心情可委實沉重啊,還要忍受孕初期的嘔吐,苦不堪言,但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連帶她的精神也全都恢復了。
今日云召采剛巧不用當值,便帶安謹如去崇敬侯府,一路上噓寒問暖,體貼伺候,讓安謹如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兩三個月里,崇敬侯府連著辦了兩場婚事,七月初云香寒的婚事還歷歷在目,如今云香暖也要出嫁了,盡管云招福不喜歡這兩位堂姐,但依舊給她們包了一份蠻大的禮。
云香暖嫁的是工部尚書的長子,規模的確沒有云香寒那時嫁威遠侯府大,但也是滿堂紅綢,賓客云集。
云家的晚輩們,全都跟著范氏身后去了老夫人余氏的院子里,崇敬侯來請魏堯去官僚區說話,這回與上回也很不同,上回來崇敬侯府的時候,定王的名聲還挺糟糕的,身世又曲折,不受皇上重用,所以并沒有多少人真正的愿意與魏堯相交,只當他是個閑散王爺,不過這兩三個月來,定王府辦了幾件大事,讓人們稍稍對魏堯改觀了些,知道他頂了寧王的缺,管了虞部的活兒,只要做的好了,今后說不定也能為皇上所重用,要等到定王徹底翻身之后,他們這些人也高攀不上了,所以都想趁著魏堯還在攀爬途中的時候,與之相交,到時候還能算個患難之交的交情,所以,崇敬侯就來請魏堯去官場同僚們相聚的地方。
然而被魏堯給拒絕了。
原因是,魏堯說他要跟王妃在一起。
崇敬侯云公謙滿頭黑線,不是很懂定王的腦回路,只是去跟同僚們打個招呼,說說話,聽人拍幾句馬屁,也沒讓你不跟王妃在一起啊。
轉念一想便知道,魏堯這是變相的拒絕,心中雖然不滿,但也只能訕訕的打了退堂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