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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招福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覺得自己被寧王給欺負了,他自己不覺得,其他人說什么都是枉然的。云招福一方面覺得魏堯大度點挺好,自得其樂,心無掛礙,可一方面又替他感覺不值得,明明是他費了功夫和精力做成的事情,卻被別人搶了功勞,心情委實有點復雜。
第二天,云招福跟魏堯入宮赴宴去,因為這次宴會的定義是家宴,所以,不用按品大妝,只需穿的稍微正式一些就可以了。
云招福和魏堯在成親之后,還是第一次一起出席這樣的宴會,他們去的不早不晚,宴會殿上已經很熱鬧了,云招福隔空與薛碧霄和吳欣常打了招呼,然后便怪怪的坐在魏堯身邊,陪著他。
兩人男才女貌,般配的很,坐在一起府,仿佛一堆璧人般般配。
太子與寧王,晉王坐在一起說話,太子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明黃的衣袍,在一眾小輩里很是顯眼。
云招福坐在那里一會兒的功夫,就聽見好幾撥人去對寧王道喜,至于為什么道喜,就算他們不說,云招福也是知道的,打從心底里鄙視寧王魏旸。
今日宴會是皇上為了表彰寧王的勞苦功高而設的,寧王昨日在宮中將自己如何辛苦的監修行宮的事情事況無巨細的稟告給皇上知曉,皇上聽了心下甚慰,當場夸獎了寧王,賢妃娘娘從旁提議,今日設宴表彰,皇上高興,便應允了,這才有了今日設宴之事。
除了請皇家之人出席,由魏旸提議,讓工部眾人亦一同赴宴而來,讓他們也感受一番皇恩浩蕩。
大魏的風氣并不迂腐,男女可同席,所以,盡管今日宮中有頗多女眷,但臣子亦可出席。
于舫來到魏堯身邊請安,魏堯回禮,介紹云招福給于舫認識,云招福對于舫笑著點頭致禮,于舫也回以作揖大禮,心中感嘆,原來這就是讓定王殿下色令智昏的定王妃啊,那天若非要給這位定王妃去買什么醬肘子,定王殿下的功勞,哪里會被寧王殿下搶去大半,看如今這架勢,皇上心中肯定已然認為,行宮的修葺改建,完全是寧王殿下一手做成的了。
他們這些工部的工匠們,沒有什么話語權,就算知道事情是定王做的,可是寧王攬了去,誰又敢站出來說話呢,又不是不要命了。
于舫對魏堯打過招呼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與工部眾人坐在一起,旁邊的人問他定王殿下的事情,于舫也不敢說什么,只默默搖了搖頭,畢竟已經成定局的事,再說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皇上攜皇后,賢妃駕到,殿中人紛紛起立行禮跪安。
帝臺之上,大魏皇帝抬手令眾人起身,著所有人坐下,然后便是禮部出面表彰寧王此番監修行宮的事跡i,果真如所有人料到的那番,功勞全都變成了寧王一人的。
云招福覺得有些郁悶,看向了魏堯,見他倒是一臉平靜的樣子,魏堯察覺云招福的目光,轉頭過來,云招福無奈嘆了口氣,魏堯便伸手牽住她的手,輕輕的拍了兩下,以示安慰。
當事人不著急,云招福著急也沒用,干脆放寬心,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也許魏堯的命里就是被人搶功勞的命格吧。
所有人都舉杯向寧王魏旸恭賀,魏旸臉皮堪比城墻,居然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欣然接受了大伙兒的贊揚,少數幾個看不過眼的,也只能躲在暗地里,悄悄在心里罵他不要臉。
就在云招福剛罵完魏旸不要臉的時候,就聽見殿外急急跑進來一個太監,只見他在帝臺前跪下,對帝后與賢妃稟告欽天監求見,殿中嘩然,欽天監向來很少出現在大眾眼光里,就算是出現也不會這樣大庭廣眾之下來。
皇帝也覺得奇怪,便讓人宣欽天監進來說話,欽天監孫大人提著衣袍蹬蹬蹬蹬跑進來,一下就跪倒在了帝臺前,說道:
“皇上臣夜觀星象,城外忽有隕星墜落,恐有事發生。”
皇帝蹙眉:“城外有隕星墜落?什么意思?”
這話剛問出來,在場眾人也都覺得莫名其妙,欽天監要么不出現,要么一出現就說有事發生,可到底什么事情,誰也不知道。
這邊正指指點點的說話,那邊就有工部的人忽然就神色大變跑了過來,于舫眉頭緊蹙,對皇帝跪下說道:
“皇上,臣剛收到了消息,說是行宮里的主殿被壽山石給壓塌了大半,有五個還在主殿做事的工匠被壓在了坍塌的主殿之下,生死未卜。”
于舫自己也被這個消息給嚇壞了,直到說完之后,身子還是發抖的,一時間有點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寧王也拍案而起:“你說什么?主殿被壽山石給壓塌了,這怎么可能,簡直造謠生事,你這工部侍郎的官兒還想不想當了?”
于舫奏稟的這個消息,對于寧王而言,簡直比欽天監的那個還要勁爆,其他也就算了,就是那壽山石一事,寧王避無可避,因為他在向皇上表功的時候,著重表的就是那壽山石的事情,他對皇帝說了自己的想法,又鼓吹了一番他如何力排眾議,將壽山石擺放在最顯眼地方,以示對皇上和太后尊敬,所以這個時候,他是無論如何都推脫不了的。只能在言語上先將此事壓下來。
可于舫也是個愣頭青,根本不懂寧王的意思,以為他真的要罷了自己的官兒,連忙磕頭向皇上解釋:
“臣不敢胡說,是真是假,只需皇上派人前往行宮查探一番便知,那擺放壽山石的地方,地質太軟,壽山石沉重,放上去之后,不過兩日就倒了下來,原本定王殿下與諸工匠商議了一晚,要將那壽山石擺放到行宮東苑的太華池旁,是寧王殿下一意孤行,將壽山石擺放到主殿院中的,如今壓倒了主殿,我工部還有五個工匠被埋在里面,臣如何敢造謠生事,還請皇上明察。”
于舫說的情真意切,條理清晰,并且將一個被大家遺忘了好久的人給提了出來,定王殿下!
是了,監修行宮一事,本就是定王殿下和寧王殿下一同負責的,可是今日宴會,明顯就是為了表彰寧王而設,這兩人一起所為之事,如今卻成了一人功勞,頓時,眾人心中了然一切。
第44章
“于舫!本王讓你閉嘴你是聽不懂嗎?還是說有誰指使你來污蔑本王?那壽山石擺放在主殿外如何會傾倒?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 想借此陷害本王。”
魏旸此刻的表情,仿佛想撲上去咬住于舫的脖子, 十分慌張,畢竟壽山石壓倒主殿一事非同小可,若是在私底下稟報了,興許還不會造成這樣大的影響,可是偏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捅出來的, 并且還有欽天監從中攪合, 欽天監是個什么樣的存在,是個信則靈的地方,而如今的大魏皇帝魏玔是絕對相信的, 所以, 魏旸才這么大的反應。
于舫大驚失色:“寧王殿下此言使臣惶恐,臣矜矜業業做事, 工部之人也都日夜不休,怎會有陷害寧王殿下之心呢,那壽山石高二十一尺, 寬十二尺,少說也有一兩千斤,是寧王殿下親自圈定的地方,旁人事前也無從得知殿下想圈放在何處,如何能提前做手腳陷害殿下呢。”
于舫的話說的慷慨激昂,半分不讓魏旸的氣勢,因為于舫知道, 他工部如今已經搭進去五個人,如果他不在這件事情上據理力爭,讓寧王殿下將罪責推到工部來的話,那么整個工部的人都會受到牽連,所以,他不是不替寧王遮掩,而是不能替他遮掩,于舫看透了寧王的品性,知道只要他找到一丁點兒的機會能夠將責任推出去,寧王都會毫不猶豫的推掉,他才不會考慮因為他一個人的過失最后會犧牲多少人呢。
行宮監修出事,工部責無旁貸,但這種屬于天災人禍,只要工部將責任分明下去,倒也不會受太大牽連,關鍵是怕寧王將所有罪責撇開,全都要他們來承擔,于舫迫于無奈的自救。
往旁邊跪著的欽天監監正瞥了一眼,于舫又追加了一句:“再說了,欽天監也說城外有星隕落,難道殿下的意思是,欽天監也跟臣一同污蔑殿下不成?”
魏旸指著于舫,左右看了一眼,沒有刀劍可尋,便直接抓起了酒壺便要往于舫沖過來,皇帝魏玔一拍龍案,整個殿中人都為之一震,魏旸嚇得又將手里的酒壺放在了桌上,側立垂手,不敢說話。
皇帝雖然到現在還沒說一句話,可蹙起的眉頭與先前那一聲拍案卻已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皇后和賢妃對視一眼,皇后娘娘來到皇帝身旁,開口說了句公道話:
“皇上,欽天監說城外有星隕落,這事依臣妾看,未必行宮主殿坍塌有何關聯,切不可糾錯,應分開理論才是,畢竟坍塌的是行宮主殿,那里又有何星隕落之說呢。”
皇后這話說完,賢妃便也追隨上前行禮附和:
“是啊皇上,星隕之事,茲事體大,那行宮壽山石倒下壓塌了行宮主殿一事該當另計議。”
賢妃思路清晰,知道絕對不能將兩樁事情混在一起論道,畢竟皇帝對欽天監之言相當信服,若因此讓皇上將兩者牽連,然后歸罪于寧王之身,那可難辦。
這邊皇后與賢妃勸慰皇帝,那邊皇帝沉沉的嘆出一口氣,蹙眉開聲:
“如何另當計議?那行宮主殿的大堂之上,懸掛的乃是先帝之像,朕登基后便日夜叫人供奉香火,如今主殿塌了,香火也斷了,城外又有星隕落,那隕的便是先帝……”
皇帝的聲音聽起來低沉沉的,卻倍感震懾人心,所有人都擯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云招福張大了嘴巴,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那個被皇帝這句話嚇得面如死灰白的寧王魏旸看去,然后轉頭往自家王爺臉上瞧了瞧,自家王爺那平靜的臉上,完全就看不出任何波動,就好像現在他聽到的只是一些天要打雷下雨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