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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招福兀自說話,魏堯靜靜坐著,并不插言,仔細聆聽,聽到最后,云招福都覺得奇怪:
“你怎么好像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呢。杜側妃的腿骨裂了,之前只是扭傷了腳,杜家還讓杜謙過來瞧她,這回骨頭都裂了,也不知道杜家會什么反應,王爺可得做好了準備,杜將軍沒準是要問你的。”
等她說完,魏堯才兩手一攤,回道:
“我之前與杜將軍當面說過,我這個人命硬,可能會克了身邊的人,杜側妃那時候不相信,只拘泥于自己的名節,非要做側妃,如今出了事情,我也沒有法子呀。”
云招福總覺得魏堯這話聽著意思挺對,可仔細咂摸又并不是那么回事。
“哪有人直接說自己命硬會克人的呀。”
云招福覺得魏堯簡直是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魏堯卻覺得無所謂:“這本來就是事實。你看,皇上賜婚給我的側妃,一共有五個,現在算算看,五個全都受傷了吧。”
云招福一愣,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剛賜婚的時候,方小姐摔斷了腿,王小姐出門被馬車撞,兩人都無緣定王側妃了,后來又賜婚了段小姐和沈小姐,段小姐在家里尋死覓活,寧愿當姑子都不愿嫁給魏堯做側妃,最后便宜了杜媛媛,進門之后,沈側妃被房梁砸了,雖沒受傷,卻也心驚膽戰,今日連最最□□的杜側妃都被砸裂了骨頭。
云招福想到這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唉。”
魏堯瞧著她,問道:“嘆氣做什么?你這回是不是覺得害怕了?”
云招福卻抬頭看著魏堯,認真的說道:
“我就是在想,杜側妃這么一受傷,外界估摸著又得把這筆帳算到你的頭上了,明明是她自己倒霉,可是別人卻會說是因為你,她才倒霉的。你也太冤枉了。從前你的那些倒霉事,沒準就是這樣以訛傳訛出來的。人就是這樣,出了事情,都不愿意為別人去找尋真正的原因,只會將責任推到一個他們最容易接受的地方去。以嘲笑別人的不幸來滿足自己狹隘的內心,人性啊,太卑劣了。”
第39章
云招福說完那番話, 便拿了摘揀好的花瓣交給了書錦,讓她放在通風的地方保存。
魏堯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才才收回目光,抬頭看著天際漸西的夕陽,人性確實是卑劣的,然而能自省出這個道理的人卻缺指可數。
隨在云招福身后進了房間,云招福正在洗臉, 聽雪捧著干凈的毛巾在旁邊伺候, 魏堯進去之后,聽雪行禮,魏堯接過她手里的毛巾, 讓她出去。
云招福滿臉的清水, 往先前聽雪站立的方向伸手去摸了一同,卻被一只手給抓住了, 云招福緊閉了兩下眼睛之后,才勉強睜開,見是魏堯, 說道:
“你做什么呀,我擦臉呢。”
話音剛落,魏堯便將她拉近了自己,將干凈的毛巾展開,一手扶在她的腦后,一手溫柔的替她將臉上的水漬擦干凈,目光盯著她又黑又長的睫毛, 輕聲說道:
“咱們這才新婚期,皇上便給我派了差事。”
云招福張開眼睛:“差事?要出遠門兒嗎?”
這大魏王也太不近人情了,兒子成親不過放了五天的假,剛上班就要接活兒。
魏堯在她干凈的臉上掐了一把,柔柔滑滑的,特別軟膩。
“不出遠門兒,就在京里,父皇鹿山上的行宮要大修,著工部,禮部,還有四弟與我,一同監修,不是什么苦差事。”
“啊?”云招福噘起了嘴巴:“讓你去修房子呀?”
“那不是普通的房子,是父皇的行宮,建造極其繁瑣,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去監修的,你還不樂意了。”魏堯覺得自己特別愿意縱容小妻子的孩子氣,沒由來的就是想保護她身上的那股子純真。
“我沒有不樂意。”云招福想了想,說道:“只是覺得讓你去修房子大材小用。不過,有事做總比沒事做要好,每天上朝點卯卻什么都不做的話,也挺無聊的。”
魏堯被她的話給逗笑了:“話糙理不糙。我自去年剿水寇回京之后,便不曾再領什么大差事,這回算是又開張了,的確是好事。”
云招福想起來她聽云公良說過,剿水寇什么的,魏堯出力最多,可是回京以后卻被當時還是四皇子的魏旸搶了頭功,那一次,四皇子魏堯得了好些賞賜,還在宮中大擺筵席慶功,但這些就沒有魏堯的份了,這回又是跟魏旸一起,云招福多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晚上夫妻倆在一起吃飯,云招福克制了好長時間,都忍住了不提一個‘酒’字,只無聊的撐著下巴,等魏堯慢條斯理的吃完碗里的飯,魏堯瞧著她,笑道:“想喝酒就喝吧,無需忍著。”
云招福眼前一亮,卻很快搖頭:“還是算了吧。”
魏堯看穿了她的意思,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白飯上,大發慈悲的說道:“你且喝你的,我不喝便是。”
云招福雙眼靈動的瞧著魏堯,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肚里的饞蟲,讓書錦去把今天她從酒窖里剛拿回來的菊花酒拿了過來,喜滋滋的坐在魏堯對面,倒上了一杯金黃的液體,醇香的味道讓云招福很是享受。
寶貝兮兮的淺嘗了一口,云招福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魏堯看她喝酒這般模樣,不禁問道:
“酒的味道真有那么好嗎?為何你們都喜歡喝呢?”
云招福將柔和的酒放在舌尖細品一番,聽見魏堯的話,抬頭問道:“我們?還有誰喜歡喝酒?”
魏堯愣了愣,在云招福期盼的目光下,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我娘。”
這是云招福第一次聽魏堯提起他娘,愣愣問道:“你娘是……前淑妃娘娘?”
魏堯點頭,云招福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神情,便不忍再多問,淑妃娘娘當年因裴家之事受到牽連,被大魏王打入了冷宮,后來不知所蹤,她離宮的時候,魏堯還是個孩子,這些年過得如何,可想而知,所以,向他問起關于淑妃娘娘的往事,沒準會讓他牽動愁腸,云招福不希望魏堯難過。
云招福不再詢問,魏堯也不再說。兩人一個吃飯,一個喝酒,直到云招福想起了另外一個話題,才緩解了房中的沉靜。
“今日杜側妃被橫木砸裂骨頭之后,我瞧見沈側妃的臉色都白了,就跟那橫木不是砸在杜側妃腳上,而是砸在她自己腳上似的。想也知道,她前兒剛被房梁嚇了一通,這兩日剛剛好一點,杜側妃卻又來了這么一出,在沈側妃心中,又像是拉了一刀似的,終日活在恐懼中,她也蠻可憐的。”
魏堯放下手里的碗,對于云招福說的沈側妃如何可憐倒是沒什么感覺,卻對她另外問道:
“你今日去看了沈側妃,與杜側妃站在門口說了話嗎?就是橫木砸下來的那個門。”
云招福端著酒杯一愣,然后點頭:“嗯,說了呀!杜側妃在門后與我說話,我便等著,后來我回了主院,剛要吃飯,王順就跑來告訴我說杜側妃被橫木給砸了腿。咦,你問這個干什么?”
魏堯抿唇一笑:“沒什么,只是覺得你運氣挺好的。”
魏堯的感慨,云招福聽在耳中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是啊,從小到大,我的運氣確實挺好。所以,你一點都不用擔心今后會走霉運,我全都幫你把霉運趕跑,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