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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發(fā)髻也全放下吧,一會兒我要洗發(fā)。”
書錦應(yīng)聲:“是。”
其他人都在忙著給云招福整理從身上脫下來的十幾層嫁衣,書錦的手很巧,像蝴蝶似的在云招福的頭頂翻動,卻一點都沒有拉到云招福的碎發(fā),云招福由衷感嘆:
“你這手藝,可比我娘好多了。她每回替我梳頭,都得哭一回。”
書錦沒料到云招福會突然夸她,有些羞澀的低頭淺笑:“謝王妃贊,奴婢從小學(xué)的便是這個。”
“哦,你們都是從宮里來的?”反正坐著也是坐著,干脆大家聊聊天,打發(fā)打發(fā)時間也好。
書錦說話挺有條理的,也頗真誠,并不做隱瞞:“奴婢們從前都隸屬內(nèi)廷司,后來殿下大婚,奴婢們便從內(nèi)廷司分了出來,是專門伺候王妃的。”
云招福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今后就是你們在我身邊伺候咯?”
“是,若王妃覺得奴婢們還成,便留下奴婢們在王府伺候,若覺得奴婢們不成,便打發(fā)奴婢們回宮,換人來伺候。”書錦答的小心翼翼:“王妃,發(fā)髻都松開了,奴婢替王妃去打水洗發(fā)。”
說完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便進來請云招福去內(nèi)室洗房,這房間的后面連著一間專門洗漱和出恭的屋子,澡房與恭桶分開,澡房里有水池,水池中有一根管兒通著外面的鍋爐,先前書錦出去,便是將管子口打開,如今水已放了一半,很是方便,一應(yīng)洗漱用具也很齊全。
云招福不習(xí)慣洗澡有人伺候,就讓書錦她們在外面等著,她自己去泡了澡,趴在池子邊上,頭上頂著一塊熱乎乎的毛巾,感嘆著若這個時候有一壺冰鎮(zhèn)的果酒在就好了。
人生真是奇妙,她前幾天還安安穩(wěn)穩(wěn)的住在家里,今天就到了別人家,從此以后,她就要在這個陌生的家里和一個陌生的男人過日子。
想起男人,魏堯的那張臉便闖入了云招福的腦海里,不管怎么說,她這個相公長得還是很帥的,至于其他嘛,現(xiàn)在還真不好說。畢竟古代渣男特別多,女人在他們眼里,其實就和物品差不多,有的夸張荒唐些的,還會把自己用過的妾,送給別的男人……對于這種事情,云招福只覺得慶幸,自己雖然穿越而來,但是她爹總體來說還挺正直的,妻妾和睦,他要沒有再去招惹過其他女人,而他唯一的那個妾侍,還總是以主母的命令為尊,云招福和云招喜在私底下打趣過,都覺得武氏根本不是嫁給的云公良,而是嫁給的范氏,不知道因為什么,對武氏而言,范氏一句話,比云公良說十句都管用。
不過,像武氏那樣的妾侍,幾百年都不會出一個,魏堯有兩個側(cè)妃,一個是死纏爛打的杜氏,一個是沒什么存在感的沈氏,將來還可能會有更多的女人加入這個大家庭,想起來要跟這么多女人共侍一夫,云招福心里,剛被魏堯顏值圈粉的一絲絲好感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在這里,與其期待男人專一,不如期待妾侍有能耐一點,把男人的魂兒給勾走,最好一年半載都不用出現(xiàn)在她這里,逢年過節(jié),兩人一起出去見見親朋好友,回來之后,各過各的,兩不相干,她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她的閑散王妃,魏堯痛痛快快的當(dāng)他的風(fēng)流王爺,挺好。
云招福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腦中暢想著那種爽快日子,她都忍不住趴在池子邊上大笑起來,一個澡泡的相當(dāng)滿足。
洗完澡出來之后,外面的天色就已經(jīng)暗了下來,云招福坐在梳妝臺前,讓書錦和聽雪給她擦干濕頭發(fā),云招福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王爺在宮里是怎么安排去兩位側(cè)妃那里的?是一天輪,還是兩天,三天輪?”
云招福覺得得把魏堯的作息規(guī)律給找準了,才能對癥下藥。
書錦和聽雪對視一眼,書錦溫柔笑答:“王妃,奴婢雖然在宮里伺候的時間不長,但自兩位側(cè)妃進宮,奴婢便在了,并未瞧見王爺去兩位側(cè)妃那里。”
云招福一挑眉:“沒去?那……你們王爺身邊還有其他妾侍嗎?”少年情愛,紅袖添香,話本里都是這么寫的,沒準魏堯身邊早有佳人在,所以對側(cè)妃不屑一顧。
書錦搖頭:“奴婢沒見過。”
云招福瞪大了眼睛,在鏡子里盯著兩個給她擦頭的婢女,判斷著她們這話的真假,魏堯既沒有紅顏知己,那為何不去側(cè)妃那兒?就算杜氏是訛上他的,那沈氏總不是吧。
云招福見過沈氏兩面,確實是個溫柔小意的美貌女子,沒什么毛病,魏堯干嘛不去?
不過想起來魏堯今天跟她喝合衾酒的時候,態(tài)度冷冷的,喝完了酒就走了,不帶一點留戀,云招福左思右想,難道魏堯是性冷淡的人設(shè)?若是如此,也行吧。
他誰也不招惹的話,那就更好啦,省心。
外面進來一個婢女,對云招福行禮過后,輕聲問道:“王妃,廚房派人來問,王妃晚上想吃些什么。”
云招福初來乍到,不知道吃什么,便回道:“讓他們做幾道拿手菜,我不挑食。再拿一壺酒,對了,讓人去把我嫁妝里帶過來的那些酒都放到地窖去。”
婢女一一領(lǐng)命退了下去,云招福的頭發(fā)差不多也要擦干了,換了身干爽的大紅寬袍居家常服,頭發(fā)披在后背,兩邊由鬢角處略微編了個花式出來,她本就有劉海,彎月一般,這樣的披著頭發(fā)的發(fā)型讓她的臉顯得越發(fā)小巧,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一些,氣質(zhì)清新的像是初春的嫩芽。
不一會兒,廚房就送來了一桌菜,循著云招福的吩咐,拿了一壺醉仙釀來,云招福看著滿桌的菜,食指大動,卻還沒忘記規(guī)矩,對一旁書錦問:
“王爺他一般什么時候回來?”
書錦抬頭看了看外面已然暮色的天,猶豫回道:“一般這個時候,王爺該是早就回來了的。”
云招福想到魏堯的人設(shè),也許他的興趣愛好就不是女人,兩個側(cè)妃他沒興趣,她這個正妃,他應(yīng)該也沒什么興趣。反正他白天喝了酒就走了,也沒留下個什么話,云招福覺得如果自己守著一桌菜等他,反而有點傻,本來就餓了一天,要是等到半夜,他都沒來,那這一頓晚飯,還要不要吃了?
內(nèi)心理性和感性的小人兒在掙扎打架,最后,感性的小人兒勝出,云招福一拍桌子,確定了心意:
“倒酒,開飯吧。”
魏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云招福這么喜氣洋洋的一句話,以為她是知道自己回來了,所以才這么說的,可沒想到走到內(nèi)房一看,云招福正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酒杯,吃的好開心。
眼角余光一瞥,云招福就愣住了,將嘴里的酒一口咽了下去,干咳了一聲,放下筷子,怯生生的站了起來,那表情委屈兮兮的:
“王爺,你怎么來了?”
魏堯走進內(nèi)房,身上的喜袍已然換掉,換了一身深藍底祥云紋的窄袖直綴,他身量極高,穿什么都像是衣服架子,再加上那張引人遐想的俊臉,周身氣度如淵,讓云招福忽然生出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魏堯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在云招福的對面坐下,書錦她們趕忙替魏堯拿了一副碗筷過來,魏堯擺手,她們便會意,盡數(shù)躬身退了出去。
沒有了書錦她們在,偌大的喜房里就變得空曠起來,尤其魏堯不說話,云招福就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畢竟自己這也算是偷吃被抓包,可誰讓他走的時候,也不說一聲回來不回來,讓她不知道等還是不等。
魏堯目光掃了一眼桌子,目光落在云招福手邊的酒杯上,云招福順著他的目光看來,立刻會意,拿起桌邊的酒壺,狗腿的跑到魏堯身邊,笑嘻嘻的說:
“妾身替王爺斟酒。”
第28章
魏堯不茍言笑看著她替自己倒?jié)M了酒杯, 目光又落在她翹起的嘴角上,那一抹弧度, 似乎對他有種特殊的吸引力,他平日里很少笑,并不是因為不愛笑,或是心情不好,更多時候是覺得沒什么好笑的, 并且他也并不喜歡那種見人就笑的, 那樣使他覺得虛假,可是這女子的笑卻是不同,那是發(fā)自眼底的笑, 純真的仿佛沒有見過世間的陰暗面, 可以看得出來,她一直都被人保護的很好。
云招福見自己都主動倒酒了, 魏堯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心想不過就是吃飯沒等他,不會這樣小肚雞腸的記仇吧。
回到自己位置上, 云招福決定不再示好,本來就沒多大的事情,她表現(xiàn)的太戰(zhàn)戰(zhàn)兢兢,讓魏堯習(xí)慣了她的膽小與討好,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