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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走了半個時辰,穿過街市到宮門口,她聽見身后侍女的疑問。
“前面那轎子里的人是誰?”
循著幾人目光抬頭看,葉霽雨瞧見迎面過來的花轎,宮人抬了一大堆禮品跟在后面。
“長寧公主。”她說。
這條路窄,兩隊人不能同時通行。那邊的李凝如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抬手讓宮人靠邊停下。
小太監拿了紅包過來分給葉霽雨她們,彎腰說道:“公主殿下讓太子妃先走,還讓奴才把這個給太子妃。”
小太監拿出背后的赤紅羽扇。
葉霽雨點頭默許。
“謝謝夫人。”
她看著那個小太監快步走向花轎。門簾被微掀開一角,里面的葉嬌嬌聽了他的話,接過那把赤紅羽扇,另一只手將自己的白玉柄團扇遞出。
等團扇被送進馬車,葉霽雨讓轎夫繼續走,走了一定距離,那小太監又跑過來叫住她。
“夫人……”他氣喘吁吁,“公主有話對您說。”
葉霽雨與身旁嬤嬤對視,說:“你們先走,不用等我。”
提起裙擺跟在小太監身后,鎏金步搖的紫玉墜子晃得肩膀生疼,她反而走得更快。
不知為什么,一早醒來就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愈發強烈,不斷刺痛她的神經。
蹲在墻角休整的宮人見到她,掀開半邊簾子,李凝如還是和平常一樣,一邊熱得扇風一邊罵人。
“走這么慢,還以為你腿斷了。”
她沒回這句,抱臂問道:“你要說什么話?”
那晃著的團扇在陽光下給李凝如的額前增添陰影,像是一朵濃烈的烏云,密密麻麻積在頂端往下壓。
“我這一走以后也不會回來。生母愛惹事,替我照顧好她。”眸光暗下去。
葉霽雨答:“會的。”
李凝如忽地放下扇子,聲音是啞的:“如若她犯了什么大錯,就不必管她。于你和你丈夫而言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卷入無謂的爭斗。”
“以前我總纏著太子,后來發現他其實并不在意我,可惜那些人已經將我定型,說我跋扈善妒。”
葉霽雨同李凝如對視,心下莫名慌張。
“所以要明哲保身啊。”李凝如慢慢放下門簾。
明哲保身?
……
將葉嬌嬌送進宮后,她坐上馬車回府。
指尖緊掐虎口的軟肉,頭痛欲裂,窗外的日光曬得她心慌,垂眸拭去鬢邊的薄汗。
“還真是奇怪,都要入冬了,竟然還這么熱。”侍女坐在側邊嘀咕,見她在用手帕擦汗,道,“夫人回家可要吃一碗冰酥酪?蘭馨姐姐……教過我。”
葉霽雨眼睫一顫。
可惜了。
從前她還對此沒有太多感覺,自從蘭馨走后情感便與日俱增,還是忘不掉蘭馨在廚房做糕點的樣子,多好的一個女孩子。
從某些方面來說,小時候她以為自己長大后會像蘭馨那樣善良、開朗,做一朵夾縫生存的花。
輕嘆道:“可以。給大人也做一碗吧,麻煩你了。”
她去關窗戶。手剛放在窗框上,呼嘯的馬嘶震得指節發抖,劍柄劃過紗簾,輕紗凸起的痕跡如游蛇,陰影看見窗外騎在馬上比馬車高出一大截的人。
就那么一瞬間,游蛇掠過,耳畔響起刀劍碰撞聲。
“外面是怎么回事?”她問簾外的馬夫。
“夫人,啊——”
馬夫倒了進來,胸口插著一把箭,鮮血吐個不停,抓住侍女的腳踝掙扎。
受驚的馬在街上肆意狂飆,車內三人相撞一片混亂。
跑!
葉霽雨眼疾手快抓住侍女亂晃的胳膊,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兩人滾落在地。
她的手被擦傷,抬起腦袋見到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人正騎馬過來,便迅拖著侍女躲進小巷。
取下岫玉耳環塞在侍女手心,葉霽雨厲聲說:“快跑!跑得越遠越好,工錢給你結了。”
她甩開侍女糾纏的手,跑出巷子見那堆人下馬去查脫韁的馬車。撞開人群,捂嘴往反方向跑去。
緊繃的神經在此刻斷掉,腦袋霧蒙蒙的一片,只管跑,頭也不回的跑,不管路人的目光。
又撞上個男人,他原本戴著的帷帽掉落在地。
祁歌不由分說地抓住葉霽雨:“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