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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戚照硯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荀遠微接著道:“早在我們年少時,坊間不就流傳著一句關于你我的傳言么?”
她眉眼盈盈,是想讓戚照硯說出來。
但戚照硯卻垂了垂眼,故意裝作沒有聽懂她的弦外之音一樣,回了一句:“能與殿下從亂世雙璧到盛世君臣,是照硯之幸。”
荀遠微眉目間漾起一抹笑意,她對戚照硯方才這句話,未置可否,只是偏過頭去,繼續看著門外簌簌而落的細雪。
戚照硯也借著自己寬大的衣袖和荀遠微身上的大氅,欲輕輕勾住她的指尖。
荀遠微察覺到他的動作,想要收回手去,卻被戚照硯先一步握住了手。
她回頭瞪了戚照硯一眼。
那人非但不松開,還有些得寸進尺地將自己的五指扣進荀遠微的指縫中,又牢牢地將她的手攥在自己手中。
沒有半分想要松開的意思。
荀遠微便也任由著他去了。
畢竟也只是暫時歇腳,高拓他們也沒有喝太多的酒,實則是不敢讓荀遠微等他們太長時間,就著酒將桌子上那幾盤醬牛肉吃完也都陸續起身,請示荀遠微的意思。
而戚照硯早在他們從那邊桌子上起身的時候,便已經面不改色地松了荀遠微的手,以至于方才的這些溫存,只有他們心照不宣。
荀遠微清了清嗓子,看了身后的將領們一眼,說:“我瞧著雪也小一些了,這便回京吧。”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蕭琬琰會帶著荀禎在明德門外等著接她。
以至于她甫一看見蕭琬琰的身影,便匆匆勒馬朝蕭琬琰跑過去,她身后跟著的若干將領自然也跟著下馬跪在蕭琬琰和荀禎面前,齊聲道:“參見陛下、太后娘娘。”
荀禎已經頗有幾分帝王的氣概,從眉宇間也能依稀辨別出來幾分荀遠澤當年的影子,只是雙頰上尚且帶著濃濃的稚氣。
他的聲音脆生生的:“諸位北上平定戰局辛苦了,平身吧,朕與母后已經吩咐人在大明宮麟德殿擺了宴席,為諸位慶功。”
“謝陛下、娘娘、殿下厚恩。”
荀遠微看向蕭琬琰,語氣頗是關切:“天氣這般冷,嫂嫂無論在蓬萊殿還是在廷英殿便是,怎么還親自跑到明德門前等著。”
蕭琬琰搖了搖頭,語調溫和:“我冷也就冷這么一會兒,哪里有你們在邊關和靺鞨人生死交戰辛苦。”
她話音剛落,便留意到了荀遠微圍脖歪斜后露出來的脖頸上的那道傷痕,不免蹙了蹙眉:“怎么這般不小心?”
荀遠微察覺出了她語調中的擔憂,也感受到了她稍有些冰涼的指尖,并沒有躲閃,只是笑著寬慰她:“戰場上刀劍無眼的,不過是擦破了點皮,不是什么嚴重的傷,嫂嫂不必擔憂,”她說著抬手捉住蕭琬琰的指尖,露出與從前一樣的,帶著些許天真氣的笑:“外邊天寒地凍的,我們早些回去吧,畢竟我還期待嫂嫂給了備了什么好吃的慶功呢。”
蕭琬琰哂笑一聲,以帕子掩著唇低咳了兩聲:“我不過是安排人手去做,大多是你留下來的知渺和我身邊的元薔兩人在忙,她們才是真辛勞。”
荀遠微轉頭,這才發現跟在蕭琬琰身后的沈知渺。
只是此時她似乎有些走神,眸光遠遠地朝一邊看去。
荀遠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她的目光所至,是李衡的方向。
她不由得想起,那會兒在客棧短暫歇息的時候,李衡滴酒不沾,堅持以茶代酒,原來只是不想在這會兒見沈知渺的時候,身上沾染上酒氣。
兩人這方察覺到蕭琬琰和荀遠微投過來的目光,忙各自又將隱匿著的心事收了回去。
荀遠微與蕭琬琰相視一笑后,倒也未曾說什么。
李衡打了勝仗,甚至都沒有等到慶功宴結束,便當著群臣諸將的面,和荀遠微討要封賞。
荀遠微笑睨著他,道:“既然這是我出征前已經答應了你的事情,便絕不會食言。”她說著看了一眼蕭琬琰和荀禎。
這件事早在荀遠微去蓬萊殿將身上的騎射裝束換下來的時候,便和蕭琬琰提過了。
蕭琬琰頷首示意自己知曉了。
荀遠微這才看向自己身邊侍奉著的春和:“宴席結束后便擬內詔,為李衡和沈知渺賜婚,婚期吉日測定之事交予欽天監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