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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西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普通少年聲到后面越來越陰森尖細, 回蕩在這昏沉且空間頗為扭曲的“操場”中,一點一點地拉扯著人的神經。
說完之后,這個東西毫無感情地大笑了幾聲。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燕危卻微微低著頭, 眸光輕斂,在這種時刻居然有些走神。
這里顯然也是一個和鬼手空間一樣的割裂空間。因為傳奇道具碎片的存在而和副本其他部分產生了些許撕裂,再加上高層副本的殘余能量不穩定, 這才會有這種空間的存在, 需要玩家破解之后才能出去。
那他為什么會幾次三番地對這種地方產生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是曾經接觸過一樣。
包括上一枚月輪的碎片, 他也覺得很熟悉——可是在進樓之前,他也不過是樓外世界萬千普通人中的一個,哪里會有這個可能接觸過樓內世界這種超出常理的東西?
燕危想著, 下意識目光輕轉, 視線一動,看向晏明光。沒想到剛一抬眼, 他就撞上了晏明光的視線。
這個人也在看他, 似乎剛才就一直在看他。
燕危剛發現這點, 晏明光卻猛地轉頭,立刻避開了他的視線。
同一時刻, 樓的提示音響起,抓走了燕危所有的注意力。
[恭喜玩家開啟死亡校舍副本,晨曦高中檔案室支線。請玩家遵從要求, 參與游戲, 游戲失敗則死亡,游戲成功則獲得進入檔案室的權利和額外獎勵。 ]
[在副本遺留原因下, 該支線影響副本固有模式, 特給出提示:此類支線與副本主線無關, 另給出副本內提示:留心身后。]
提示音剛落,眼前昏暗的操場頓時變得完全漆黑了起來,那些滾動著的血腥頭顱似乎都沒有落動靜。
那“學生”陰測測地笑了一聲,說:“陪我玩游戲吧……游戲規則很簡單,大家一起圍成一個圈坐下,我們來玩……丟手絹。”
丟手絹是一種校園內很適合玩的多人游戲,一群人圍成一個圈坐下之后,選出一個丟手絹的人,這個人在圈子外跑,可以隨意選擇跑到誰的身后停下,扔下手絹就跑回自己的位子。而身后被扔了手絹的人要盡快意識到自己被丟了手絹,并且拿起手絹起身,開始追逐扔手絹的人。
如果這個人沒有在扔手絹的人回到位子上之前抓到對方,那這個人就成為新的丟手絹的人,繼續方才的步驟。
燕危回想了一下規則,感覺有什么絕對的規則的力量擺弄著他,他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
待到光線再度恢復了之前朦朦朧朧的昏暗時,他們八個玩家已經被動地圍成了一圈坐了下來,一條純白色的手絹落在他們的中間。燕危看了眼,啟明星的三個玩家基本混在了他們五人中,林縝和燕危挨在一起,晏明光和他中間隔著一個啟明星的玩家還有林縝。
那“學生”已經不知去了哪里,他的聲音響起,不知從什么地方飄來。
“我和大家一起玩呀……大家一起找方式選出第一個丟手絹的人開始游戲,抓到我就算贏哦。每隔一分鐘要是沒人抓到我,我就要隨便找一個人懲罰哦,抓錯人了也要死呢。”
昏暗中,晏明光眼皮一抬,墨瞳看不見底,摸不出情緒。
燕危神情一頓,目光頓時掃過了在場的其他人。
其余眾人的表情也或多或少有了變化。
這個臟東西明明說的是“我和大家一起玩”,可眼前雖然昏暗,看不清什么東西,但人數還是能看得清楚的。如果加上那個臟東西一起玩游戲,圍成圈坐下的應當有九個人影。
只有八個人。
他們進來就是八個玩家。
這是什么意思?
幾乎所有人在這一時間都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方才一片漆黑的那一刻,他們中有一個人被鬼怪調包了!如果是這樣,那個被調包的人怎么樣了?
而且這個所謂的抓到鬼怪,不僅要盡快從八個人中尋找隱藏其中的鬼怪,還得把手絹丟到那個鬼怪的身后并且不被抓到。然后,在鬼怪變成下一個丟手絹的人并且丟下手絹之后,被鬼怪丟手絹的人也要必須抓到這個鬼怪,這樣才能做到贏得游戲。
這其中一環扣一環,每一分鐘還有可能死人。
而提示只有一個留心身后——這似乎就是個多余的廢話,丟手絹最重要的就是要留心身后。
燕危眸光輕斂,嘗試著將感知力外放,果不其然沒有任何效果。既然這個游戲要的就是猜忌,副本內的規則自然不可能讓這種可以通過感知力聯系的技能和道具有效。
昏暗的光線下,他們只能看到對方的輪廓,看不清楚每一個人的表情。可氣氛就在這一瞬間凝結,幽幽詭譎,就連周遭的空氣都冰涼了一些。
涼颼颼的風刮過,偏低的溫度刮著燕危的臉頰和脖頸,像是有什么人在他的身側吹著氣,可若是轉頭看,卻又什么都沒有。
躺在地上的手絹微微被風卷起,四面八方驟然卷起更烈的風,那手絹驟然一動,就那樣被吹的飄了起來,隨后在風的作用下,緩緩飄往了燕危的方向。
——它在選第一個丟手絹的人。
燕危沒有動,他看著那個手絹飄的離他越來越近,雙手下意識攥緊,思緒卻沒有太多緊繃。
規則說了,沒有抓住鬼怪,每一分鐘都會隨機懲罰一個玩家,抓錯人也會死亡,規則也并沒有說,如果玩家被抓住了會怎么樣。而第一個丟手絹的人,未知太多,信息太少,危險性極大。
所幸他今天是不死狀態。
可晏明光和林縝卻沒有不死狀態,這個游戲他們足足占了五個人,破局的壓力已經壓在了燕危的身上。
手絹緩緩飄了過來,飄的地方接近燕危和林縝的中間,但偏向燕危多一點。
他深呼吸了一下,抬手就要接過飄來的手絹,另一只手卻比他還要快伸出來,利落地抓住了這條手絹。
他的身側,林縝的表情看不清明。這人拿著手絹迅速起身,嗤笑了一聲:“第一個丟手絹,感覺還挺刺激的呢,讓我玩玩。”
林縝說著,直接拿起手絹在外圍小跑著繞了起來。
燕危眨了眨眼,一時無言。
剩下的七人沉默了幾秒,魚飛舟打破了沉默:“我們只有八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