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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危和晏明光現(xiàn)在雖然處于最高分, 但燕危身上有一個debuff,難保鬼怪不會突然在什么時候攻擊他。
一整天的奔波和副本內(nèi)時刻高度緊張的神經(jīng)讓燕危有些疲倦,他打了個哈欠, 才繼續(xù)道:“從我們這次一次性拿了三分來看……破局的搶答分一定更高。如果不是我們以外的人破局, 是有一定可能達到一下子超過我們的。”
“明天,”他直接做出了決定,“明天天一亮, 我們下水井, 把水井底下的其他指骨全部拿齊再說。”
“好。”
燕危挑眉。
這一聲“好”來得太快, 快到終于讓燕危反應過來了什么——晏明光是真的很信任他。
“誒死冰塊,我為什么總是一會覺得你很好懂,一會又覺得看不穿, ”燕危抬手, 托了托下巴,“這你要是個基佬我都要懷疑你暗戀我了。你都不怕我把你帶溝里?”
晏明光神情不變, 那雙純黑的瞳孔卻變得愈發(fā)幽然。
這人淡然道:“我不是相信你, 我是相信我自己, 相信我的判斷和眼光。”縱然是潤著冷意的嗓音,語氣之中卻還裹夾著云淡風輕的自信。
燕危牙尖輕咬, 嗤笑一聲:“那但愿我們之間對自己眼光的信任——哎這話也太繞了——反正就是能持續(xù)吧,戰(zhàn)友。”
晏明光關(guān)上了窗戶。
神廟的建筑十分老舊,窗戶也是老式的那種紙糊窗戶。縱然合上了窗, 西行的日光仍然散射進來, 卻添了一層朦朧的意味。
晏明光側(cè)著身,被這模糊微醺的日光籠罩在其中, 像是新雪墜落在了暖夏, 寡淡清冷被暖色囊括。
他明明氣質(zhì)冷淡得很, 偏偏和這種溫暖的光線毫無排斥感,甚至給人一種人如其名的感覺。
颯颯風聲中,孩童的歌聲緩緩響起,一點一點吹入客房中。那首象征豐收和雨澤的歌回蕩著,用孩童的聲音唱出,聽在此刻已經(jīng)知曉安康鎮(zhèn)秘密的燕危耳中,只覺得說不出的殘忍。
“星星亮起來啦,月亮掛起來啦……”
“……”
“我們撐好傘啦……”
走廊上驟然傳來了蹣跚的腳步聲,而且腳步聲很亂,顯然不止一個人。
在這樣的歌聲中,傳來這樣散亂蹣跚的腳步聲,燕危和晏明光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抬腳,快步走到了門邊。晏明光抬手,面色沉靜地拉開了門。
——走廊上是三個玩家。
燕危眉頭微皺:“孔語薇?宋譽?呂牙?”
這三人并不是單純地搜索線索完畢回來休息。早上還沒什么事情的宋譽此刻身上大半都沾滿了血,身上有好幾處的傷口,左肩一片血肉模糊。不是刀傷之類武器的傷勢,而是連著衣服和皮一起被撕下來的那種傷勢。
好在這樣的地方?jīng)]有太多處,宋譽雖然受傷了,現(xiàn)在狀態(tài)明顯也很差,但顯然沒有生命危險。
另外兩個七層的普通玩家孔語薇和呂牙一左一右地攙扶著他,看到晏明光和燕危兩人站在門口,那三人一愣:“yan?你和燕危回來的真早啊……”
晏明光一手抄兜走上前,問:“怎么回事?”
宋譽現(xiàn)在狀態(tài)不好,被孔語薇和呂牙扶著,也沒什么精力回答。孔語薇和呂牙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尷尬。
早上的時候,他們還未了搶胡阿雨和晏明光等人短暫地對上過。他們昨天吃了yan的三分,今天又搶分,結(jié)果現(xiàn)在還被看到了這么狼狽的一幕……
孔語薇一手扶著宋譽,另一手頗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還把從宋譽身上沾來的血不小心抹在了鼻子上。再配上她那尷尬的表情,好不滑稽。
燕危站在晏明光身后,不但沒有被宋譽的模樣嚇著,反而被孔語薇這樣逗笑了。
孔語薇三人面色更不好看了一些。
但他們也不敢說什么,孔語薇支吾了一下,看著晏明光說:“yan,今天早上,我們也是沒辦法……今天我們就可能會死,所以當時有點急,你看最后還是燕危拉走了廚娘。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們沒有眼力,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您這樣有潛力的種子選手,也不用和我們計較不是……”
晏明光眼皮一抬,修長手指輕指宋譽:“我不想問第二遍。”
呂牙立刻道:“是、是宋譽遇到了那個廚娘。我們也是聽宋譽說的,他剛才在神廟的小花園遇到了那個廚娘,然后就被攻擊了,多虧了他有個保命道具用掉了跑出來遇到了我們,所以我們就先把他帶回來休息。”
副本里面,玩家受到的傷是沒辦法立刻痊愈的。信息面板的普通商城能兌換一些基本的東西,包括一些傷藥,但那也只是普通的傷藥。經(jīng)過樓的數(shù)據(jù)獎勵夾持的玩家們并不會立刻恢復,只是會比普通人恢復的速度快些。
宋譽這個傷……今天應該能恢復一些,但戰(zhàn)斗力必然大打折扣了。如果剛才得到搶答分的是寧翼,那宋譽必然是今天的墊底之一,他這樣的情況,鬼怪面前根本沒太多逃命能力。
如果他在燕危拿到搶答分、樓公布廚娘相關(guān)線索之后才看到的胡阿云,或許就可以逃過一劫了。
可惜……
燕危眨了眨眼,睫毛輕顫,一雙淡茶色的雙眸閃過一絲跳脫,下一刻又露出了關(guān)心的表情。他說:“那快扶他進去休息吧,我們也休息了。”
他居然大方地兌換了一罐傷藥,微微俯下身,遞給了宋譽:“送你。”
宋譽抬起左手,虛弱地接過,低聲說:“謝謝。”
孔語薇和呂牙顯然對燕危并不是很在意。
他們看了看晏明光,只見這人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回房了,他們也沒什么好說的,攙扶著宋譽往宋譽的房間而去。
燕危站在走廊上,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看著孔語薇和呂牙扶著宋譽進了房,這才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轉(zhuǎn)身回去了。
“你是想計較的吧?”他關(guān)上門,直接揣兜靠在了門邊,下巴微揚,“你雖然心善,但不是那種寬容的性格。他們昨天剛收了我們的好處,今天就翻臉,你剛才的反應卻是算了的意思……讓我來猜猜啊,你是不是覺得他們還記得照顧同伴,心地不壞,就不多計較了?”
本來已經(jīng)在床邊坐下的晏明光回頭看了他一眼。
“哦,猜對了。晏老師,我發(fā)現(xiàn)你對人心真的抱有很美好的下意識期盼,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樣。”
燕危直起身,走上前,在晏明光的身側(cè)坐下,大大咧咧地搭上男人的肩膀道:“還記得昨晚蔣修的死吧?我們也在半山腰看到了鄭茂的尸體,他沒有被無皮女鬼殺死,而是被石頭砸死的,死于剝皮的只有蔣修。這一點我估計所有玩家都知道,畢竟大家也都在外面探索了一天了。這一點說明了——并不是所有墊底的人都會死,無皮女鬼更傾向于選擇一個人來殺。也就是說,如果有五個人墊底,那每個人的死亡幾率其實是五分之一。
“你看到的是他們在最低分的情況下還愿意花時間送宋譽回來,我看到的卻是……他們想讓宋譽活到今晚,減少自己被選中的幾率。而且宋譽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鬼怪攻擊過了,如果到了晚上,鬼怪選他的可能性說不定更大呢?他還受傷了,簡直就是一個讓孔語薇、呂牙等人活過今晚的完美工具啊。”
晏明光垂眸,說:“人也會講情義。”
“但情義比不過生死。等著看吧,這種生死難料的地方,只會讓人更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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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整天的天氣都不錯。
前幾日的雨一旦停了,這個藏著血腥秘密的古鎮(zhèn)居然透露出了靜謐的氣息。到了傍晚,云層微薄,濾過一層又一層的暖黃日光,在天邊暈染出層層霞光。
天黑之前,燕危和晏明光去確認了一下神婆沒有被人放出來,回來的路上還在一條長走廊的末尾看到了胡阿云。燕危不動聲色地對胡阿云笑了笑,轉(zhuǎn)頭和晏明光快速離開了——好在他們順利回了客房,沒有出事。
林縝、魚飛舟還有寧翼是差不多時間回來的。
燕危去問了問魚飛舟,才知道原來胡阿云是神婆繼承人的搶答分線索是魚飛舟三人一起拿的。這三人都在空無一人的胡家老宅碰頭了,林縝那個刺頭比起搶答分更喜歡刺激,當然是不合作,寧翼又是個冷脾氣,兩人現(xiàn)場打了起來,結(jié)果魚飛舟出手拉架的時候不小心打開了個地下室,三人同時掉了進去,之后共同發(fā)現(xiàn)了胡家女兒是歷代神婆的秘密。
如此一來,燕危和晏明光兩人各自獲得7分搶答分,并列第一,魚飛舟和林縝有昨天的三分和今天的一分,一共4分搶答分,并列第二。
其他所有活著的玩家,包括寧翼在內(nèi),全都是三分。
換言之,今晚鬼怪可以選擇的攻擊目標有足足五個人:寧翼、游銳、孔語薇、呂牙、宋譽。
可是這一次,樓卻沒有和昨天一樣給出搶答分的具體排名。而是……
[搶答模式結(jié)算,已經(jīng)將各位玩家的排名和搶答分分別告知各位玩家,搶答模式進入賽點,不再進入詳細結(jié)算。]
[鬼怪限制消失,搶答模式賽點開啟爭奪。請各位玩家加油搶答,努力存活。]
賽點。
也就是說……只有最后一個可以獲得搶答分的情況了——那就是破局,找到階梯!
日頭徹底墜下,每日都來神廟讀書的孩子們唱著歌下了山,整個神廟在玩家們的揣揣不安中,再度陷入寧靜的黑暗。
現(xiàn)在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皮骨傘多半是胡阿云操控鬼怪或者直接操控傘放在了他們門口,對皮骨傘的出現(xiàn)反而不太害怕。但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胡阿云已經(jīng)對宋譽出過手,又或者是到了最終的一步,賽點來臨,鬼怪限制減少,前兩晚都有出現(xiàn)的放傘今晚不再出現(xiàn),山神廟的深夜安靜得可怕。
燕危迷迷糊糊的睡夢中,在晏明光的身邊翻了個身。
高度警惕的心理讓他這幾天休息的時候一直都保持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翻身間,他那超出現(xiàn)有層數(shù)水平的感知力驟然驚醒,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流滿燕危全身。
他猛然驚醒,立刻睜開了眼。
他此刻正背對著晏明光側(cè)身躺著,面前是這張床的床邊。
本該空無一物的床邊,此刻正蹲著一只無皮女鬼,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與床邊平齊,僅隔了十幾厘米挨著燕危的臉。
發(fā)現(xiàn)燕危睜眼,那張近在咫尺的放大的猙獰面容朝著燕危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