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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一眼客廳巨大的落地窗,這里是駱嶺最好的酒店,這一層樓可以俯瞰深夜也依舊燈光璀璨的城市。
落地窗上模糊倒影出盛迦的影子,她跌跌撞撞搬了條椅子過去,沉默地欣賞著夜景。
凌晨三點,街道上已經沒有了什么人,這個樓層聽不到窗外一點兒喧囂,她有些失神,過了良久才從一直掛在她手臂上的西裝口袋里拿出了付明瑯遞給她的那張名片。
黑底金字,質地極硬,上面手寫的付明瑯自己的名字,是用沾了金色墨水的鋼筆寫的,上面甚至還有淺淡的香水味。
盛迦把它捏在掌心,拿出手機搜索了對方的名字。
很快,付明瑯的資料就出現在了搜索頁,那上面有著豐厚的履歷,甚至超越了在她心底履歷不可搖動的宋寧秋,劃了十來頁才在百科上劃到底。
她再次劃回頂,從頭開始看,認真讀起這位傳奇女士的生平,從她十六歲接手家業,到她三十歲就將集團交給職業經理人自己過上了不著家的生活,盛迦看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將這份履歷看完,對付明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順便保存了上面僅存的幾張付明瑯的照片,有年輕時,有年老時,還有她和幾個朋友的合照。
盛迦不習慣打無準備之仗,既然懷疑付明瑯將名片給她的目的不單純,那她就要在這段時間里多了解對方一些,她有預感,自己總有找上對方的一天。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來的話音令盛迦下意識將手機和名片收回口袋里,不知何時,宋霽安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正站在她身后。
盛迦同她對視,宋霽安的眼底卻滿是酒醉后的茫然,她又往前走了兩步,靠在盛迦的椅子邊,似乎也在看窗外的夜景。
“宋霽安,”盛迦突然叫起了她的名字。
宋霽安滿是困惑地低頭,“你在叫我嗎?”
“是?!笔㈠壬钌羁戳怂谎?,“你喝醉了。”
“我應該沒有吧,”宋霽安歪了歪頭,但和她話不同的是她腿一軟,跌倒在了地毯上,倒地之后還忍不住左右看看,認真對盛迦說:“剛剛好像有什么東西咬了一口我的膝蓋?!?
現在她要仰視盛迦了。
盛迦沒有動,她發現宋霽安是真的醉了,醉了之后憨憨的傻傻的,沒有半點清醒時的敏銳。
她也沒有發現在這片昏黑的房間里,盛迦正在彎腰湊近她。
等她發現的時候,盛迦的面容已經近在咫尺,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后退,卻被盛迦扣住了肩膀,終于感受到了此刻氛圍的不尋常。
喝醉的她看不出盛迦眼底涌動著什么,掙扎了兩下掙脫不開便有了些怒意,抬高下巴說:“我不喜歡你這樣抓著我?!?
盛迦笑了。
笑得宋霽安莫名其妙,卻不知為何耳根開始泛紅,“你笑什么?”
“宋霽安,從小你就被你媽媽保護著長大,對嗎?”盛迦問道。
提起母親宋霽安眼睛微亮,她略顯驕傲地說:“我媽媽可沒有一味地保護我,我從小到大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很厲害的?!?
“不,她在保護你,所以你很少直面她人的惡意,”盛迦沒有給她反駁的時間,低聲說:“就像現在?!?
宋霽安微愣,這才發現盛迦眼底涌動著的,令人不適的東西原來叫惡意。
“你討厭我嗎?”宋霽安腦海里沒有想到面前這是誰,為什么要這么說,可心口卻不自覺地一抽,酒精涌入四肢,仿佛連情緒管理能力也一同被麻痹,她與盛迦對視,面對少女眼底這樣濃郁的惡意,紅了眼眶。
“我不討厭你,”盛迦平靜地陳述。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醉了,就連宋霽安也醉了,只有她一個人半醉半醒,再也難以壓抑自己心底埋藏的對宋霽安的惡意。
只有這一刻的盛迦可以不再控制自己心底的怨憤。
有人享受著本應該屬于她的人生,過著她渴盼的生活,擁有她追逐了十八年的呵護,揮灑著家世帶給她的權力。
可宋霽安在說什么呢?她不喜歡權力,她喜歡公平公正。
真是太可笑了。
沒有任何人知曉,在她聽到這些話時,有多么想哈哈大笑地嘲諷追求公平的宋霽安有多天真。
可后來才發現,這個年紀追求公平公正才是對的,哪怕是她的大多數同學也信奉真理與公平,她們天真且無憂無慮,她自己才是那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