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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十九章

龍門赤河</h1>

這個附近的人中的第一位，正是幫助陌少峰完成了這次程艷君逮捕任務的裘岳山。

裘岳山此次前來無名酒店卻不是來度假的，他是專門來見張漠的。

完成了這次陌少峰交代下來的任務之后，裘岳山本以為這次任務沒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事情一過，裘岳山才猛然發(fā)現(xiàn)這件事竟然是紀委牽頭干的一票大事件，那天他看了報紙上的新聞之后，左想右想還是決定跟陌少峰碰個面，陌少峰跟裘岳山也算是老相識了，兩人曾經(jīng)在一起共事過，面對裘岳山這讓對他知根知底的同事，陌少峰也不打算對他隱瞞，便跟他說了張漠這個中央特派員的事情。

裘岳山一聽之下便知此時非同小可，這次反腐風暴刮的實在是有點猛烈，全國上下的官員都有點神經(jīng)緊張，裘岳山知道這個張?zhí)嘏蓡T是在蘇城警局做事的，那么李蓮自然也要聽他號令，李蓮是自己的老下屬，如果自己想見一面這個張?zhí)嘏蓡T，向他打探一些上頭的風頭，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當下便問如何才能見得到張漠。

陌少峰皺了皺眉頭，心想如果給張漠見到裘岳山，張漠會不會也一樣細數(shù)一番裘岳山的受賄經(jīng)歷？如果他能夠?qū)︳迷郎降氖苜V經(jīng)歷也了若指掌，那么這個張漠的來頭肯定大到無法想象，這說明他能夠掌握整個GD省所有高官的受賄證據(jù)，說句難聽的，GD省整個省的官員的前途，就在張漠的一念之間了，所以陌少峰想試探一下張漠到底能厲害到什么地步，便對裘岳山說道：“裘老弟，這個張漠你若想見也不難，明天一早你就出發(fā)去白云山山坳的那家度假酒店，在頂層三號房就能見得到張漠了，老弟，我可提醒你，這個家伙可不一般，你對他說話一定要客氣啊。”

陌少峰這一番話一說，裘岳山心里面也開始打鼓了，頂層三號房正是陌少峰的專用房間，這件事GD的大官兒們心里都清楚，張漠住進了陌少峰的專屬房間之中，其中的意思就需要琢磨了，難道張漠的隱藏級別是陌少峰這一級的？

“陌老哥啊，你說他不一般…我怎么理解啊？”裘岳山是在猜不透陌少峰話中的意思，便開口問道。

“這個人跟上頭…”陌少峰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說道，“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這個上頭是紀委那邊的。”

裘岳山心想，這個我是知道的啊，張漠不是中央紀委的特派員嗎？雖然不能理解，但是裘岳山知道再繼續(xù)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來了，而且會顯得很蠢，裘岳山心想不過是見一面，我以下屬的身份去見他總不會出什么錯，如果氣氛不太對，我干脆就不打聽上頭的口風了，難不成那個張漠還能吃了我不成？

于是乎，今天上午張漠進門的時候，就看到旁邊的那個官員帶著他的夫人入住房間的那一幕，那官員就是裘岳山。

雖然上一次執(zhí)行對程宇豪的逮捕任務的時候，裘岳山和張漠兩人的空間距離不足一百米，但是一人在停車場內(nèi)，一人在停車場外，根本就沒有機會會面，在演唱會兩人也擦肩而過，雙方對對方的面貌均沒有印象，裘岳山老遠早就偷偷觀察了張漠一番，只見他帶了三女一男，三個女人長得都挺好看，有一個比較年輕一些，另外兩個年紀偏大一些，裘岳山在官場呆了這么長的時間，別管是幾P的群交，或者哪個領導的夫人跟哪個領導通奸，什么樣的事情沒見識過，當下就肯定這個張漠是帶了三個女人來這邊玩，心中自然又放松了三分——來這個酒店這樣花錢玩樂的，哪個不是貪官？既然是貪官，就會受賄，受賄之后一切事情都會變得好辦，雖說他是紀委的人，但是紀委里面也決計不可能全是沒有收受過賄賂的清官。

之后就是漫長的等待了，裘岳山在房間里面左等右等也不見這幫人分開，他肯定想不到張漠的耐久力有多么的強悍，最后總算在晚飯之前找到了機會。

裘岳山一身西裝革履，邁著腳步走到游泳池的躺椅旁邊，手伸到懷里面正想掏自己的名片遞上去，張漠好似背后有眼，直接站起身來，寬大的手掌按到了裘岳山的手臂之上。張漠是有性愛系統(tǒng)的，只需要看手機，裘岳山的一舉一動張漠自然都是知道的。

“不用給名片了，我知道你是裘岳山同志，你來找我不知有何貴干？”張漠面無表情的說道。

裘岳山一愣，心想這個張漠確實有點意思，便低了一下頭說道：“屬下從陌書記那邊聽說你下榻度假酒店，正好我也過來休假，便順道過來打個招呼。”

張漠點了點頭，說道：“上次程艷君的行動，是你指揮的？”

裘岳山點了點頭道：“是，當時我就在現(xiàn)場，和李蓮一起指揮的。”

張漠說道：“嗯，行動之后，我的領導也沒想到群眾的反響會這么大，這可是一號上臺以來第一次引起群眾以及輿論極大關注的反腐事件，我們小組一號也覺得咱們GD省開了個好開頭。”

裘岳山心中一喜，心想從張漠的說出的話來看，自己應該不算那批被盯上的官員了，便說道：“那是張?zhí)嘏蓡T領導有方，張?zhí)嘏蓡T一早就查明了程艷君的受賄以及犯罪歷史，我們辦起案子來自然有針對性”

話還未說完，張漠就打斷說道：“那是我應該做的，裘廳長（十五章的職位寫錯了，裘岳山應該是副廳，他的所在的單位是GD省治安管理廳。），你這次來找我，是不是想探探我的口風？”

裘岳山心里一驚，腦門上已經(jīng)滲出冷汗，趕緊補救道：“您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張漠慢悠悠的從旁邊桌子上拿出一根雪茄，還未待裘岳山反應過來，就自己點上抽了兩口，說道：“既然你想知道上頭對你的意見，那你就聽好了…”

當下，張漠便把從微信性愛系統(tǒng)上查到的裘岳山受賄行賄經(jīng)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裘岳山先是驚訝，再是恐懼，最后只感覺萬念俱灰，沒想到紀委對自己的貪污經(jīng)歷了若指掌，動不動手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裘岳山突然想起了陌少峰對他說過的那句話，“這個人不一般”,這何止是不一般？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裘岳山擦了擦一腦門子的汗，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應對面前這個活閻王，張漠知道已經(jīng)把他嚇得夠嗆，接下來就是拋出一劑安神藥，讓他對自己感恩戴德的那一套。

裘岳山聽聞自己的貪污經(jīng)歷還沒有交到一號手里面，而面前這個人又是鴿派的重要人物，當下便跟陌少峰一樣做了保證，說自己以后一定老老實實做官，實實在在辦事，張漠不敢跟他多交流，怕暴露出來什么東西被他察覺，畢竟人家是副廳級別的大官兒，見識要比張漠廣得多。

裘岳山看張漠不想理自己了，雖然張漠對他保證不把他的貪污經(jīng)歷上報給一號處理，但是自己的生殺大權(quán)就握在他的手中，總要給他好處裘岳山才能安心，裘岳山想到張漠帶了三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來酒店度假，定是個好色之人，便想行一步險招兒。

“張?zhí)嘏蓡T，今晚您還去露臺嗎？”

張漠人都已經(jīng)躺在了椅子上，一聽這句話便轉(zhuǎn)過了頭，他皺著眉頭想了想，才想起來裘岳山說的露臺就是酒店頂層的那個掛著“露臺”標牌的房間了。

張漠不知道那個露臺到底是什么用的，稍微想了一下說道：“我剛調(diào)到這邊沒多久，這也是第二次來這邊酒店，那個露臺我不太清楚是干什么的，你先給我講講吧。”

裘岳山這時已經(jīng)很后悔來見張漠，陌少峰對他的勸告此時一直在腦海里面盤旋，他滿心都在擔憂自己的未來，加上張漠的身份他已經(jīng)信了十分，張漠說什么他根本生不起半點疑惑，現(xiàn)在張漠來了興趣，便是他能夠跟張漠加深交流的好機會，他趕緊搬了個躺椅在張漠身邊坐了下來，滿面諂媚的說道：“張?zhí)嘏蓡T，您有所不知啊，這個露臺名聲可大了去了，在周圍這幾個市一級的官宦圈子中，這個露臺被人稱為‘赤河’，張?zhí)嘏蓡T應該知道鯉魚躍龍門這個典故，這個露臺一開始是被稱作‘龍門’的，但是在燕京的某個地方已經(jīng)有了‘龍門’，再稱呼這個地方為龍門就有了犯忌的意思，有因為‘龍門赤河’一詞，我們本地的官員就退而求其次，稱呼這露臺為‘赤河’。”

張漠點了點頭，心想鯉魚躍龍門比喻的就是一飛沖天，升官進爵，這露臺又怎么跟龍門扯上了關系，難道還真有官員因為這露臺升官發(fā)財不成？

裘岳山自然知道張漠的疑惑，笑著解釋道：“張?zhí)嘏蓡T，您現(xiàn)在肯定在想露臺跟鯉魚躍龍門有什么關系，我先跟您描述一下這個露臺是怎么布置的，這個露臺非常寬廣，上面是一個大型舞臺，舞臺上會有舞女表演節(jié)目，但是下面的座位就只有一個，坐在上面的人也只能有一位，那就是…當天住在這個酒店里面，官位最大的那個官兒。”

張漠眉毛一抖，說道：“這是露臺是一個專屬于一個人的表演場所？”

“對！不過，您還不知道這個露臺的最大用處，這個露臺可是被我們私下里稱之為‘赤河’！”裘岳山看張漠臉上疑惑之色更重，便笑著解釋道：“每天晚上節(jié)目表演完之后，會有一個特殊環(huán)節(jié)，那露臺之上，會站一排全身一絲不掛的女人，她們的腰上都掛著牌子，然后對臺下坐著的那個人展示自己的身材，還要挨個走到臺前搔首弄姿，力求博得座上之人的歡心，這些人自然不是尋常的小姐，這種無聊的選秀節(jié)目在咱們東莞到處都是，您猜猜，這些女人都是什么樣的人？”

張漠瞪大眼睛，他想著露臺、鯉魚躍龍門等等之類的詞匯，不禁驚呼道：“啊！難道是…！”

裘岳山一拍手，說道：“對的，那些女人都是GD省大大小小官員們的老婆…甚至是女兒。”

張漠猶如被五雷轟頂，他從未想過這個酒店的最高層里面，竟然隱藏著如此巨大的一個秘密！

裘岳山看張漠震驚，自然是得意無比，知道自己這一招險招兒已經(jīng)走對了一半兒，至少告訴了張漠一些他感興趣的話題，只聽他繼續(xù)解釋道：“這些女人啊…都是那些官員身邊最親近的家人，全天下的男人基本上都會把她們好好保護在家里面，但是這些官員卻希望她們能夠勾起那個座位上之人的一絲淫欲，然后帶到那最頂層上過一整夜，第二天自己老婆回來之時，便有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扣在頭上，但是這頂綠帽子卻是他們升官發(fā)財?shù)姆▽殻τ谀莻€座位上之人來說，下屬獻上妻子或者女兒，便是對自己無上的尊敬和毫無保留的服從，一旦有了什么好處，自然就會先想著提攜這個給自己奉獻過妻女的官員了，這…便是露臺被稱作‘赤河’的由來了。當然，您可能會想，有的官員隨便把自己的私生女，或者是二奶什么的扔到露臺這邊來，自己沒什么損失不說，還能在露臺露臉，我告訴您，這根本不可能，因為這個露臺上臺的審查機制非常嚴格，女兒和老婆都必須要出現(xiàn)在戶口本上五年以上才能上臺！”

張漠盡量掩飾著他神情之中的震驚之色，強行勾起自己的嘴角笑了一下，說道：“這個露臺開了多久了？”隨即，張漠便想起了他所見過的各位領導官員的妻子，下到陸家偉，上到陌少峰，他們的妻子各個都是美女，之所以需要這么美貌的老婆，也許真的有因為這個露臺而考慮過，老婆越是美貌，身材越是好，就越有可能被領導相中，老婆的外貌身材竟然成為了他們升官的資本。

有人說，陌少峰不用獻上自己的老婆，可是張漠心里清楚，酒店的最上層上面，陌少峰的房間號是1003,還有1002,1001呢？這兩個房間又是給誰準備的？

“這個露臺…酒店建立之初，就已經(jīng)有了，當時那位還在位呢。”

張漠眉頭一皺，知道他說的“那位”是已經(jīng)調(diào)到了燕京的黃國華了，黃國華以前擔任GZ使市委書記，GD省委常委，當年可謂是權(quán)勢滔天，那時還在上高中的張漠就經(jīng)常聽說黃國華的大名。

“你是說…這露臺是黃國華牽頭搞出來的？”

裘岳山頭趕緊搖的想撥浪鼓一般：“我可沒這么說，張?zhí)嘏蓡T，不過我可知道，那間一直空著的1002號房間，曾經(jīng)就是給他準備的嗎，但是這赤河到底源自何處，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對了，我聽說您現(xiàn)在在蘇城警局公干？”

張漠點了點頭。

裘岳山笑道：“李蓮是我的老部下了，他的老婆…也是個極品。”

張漠一挑眉毛，問道：“你是說？”

裘岳山面露得意之色，說道：“當年他還是個副處長，正是我在露臺上選中了她的老婆，才有了他的今天。”

張漠知道這個裘岳山的話只可信一半，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張?zhí)嘏蓡T，今天的房間號最靠前，就算是陌秘書長來了，坐在那露臺之下的，也一定是您！今天晚上請您盡情的欣賞表演，然后到了選秀環(huán)節(jié)的時候，請務必對我的老婆…多多關照啊。”裘岳山一邊笑著說，一邊打開手機把自己老婆的生活照給張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