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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驟雨起。
墨色的蒼穹之上滑過銀色的閃電,一道又一道亮起。
他今日尤為想見見,院里的那個小娘子。
他只想見見她,卻不會給她多說,她什么也不用知曉。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便能完成她的夙愿,光明正大地娶她。
至屋檐下,衛暄脫下身上的油衣交給木橦,又拂去身上細細密密的玉珠。
少有的,他今日身著一席玄衣,立于屋檐之下。
天中大雨傾盆落下,敲打青石板路的聲音由遠及近,為夜色平添幾分蕭瑟。
他的身側唯有木橦打著燈,周遭一片漆黑。
這時,照看崔雅貞的侍女踩著木屐輕步走來,低聲道:“娘子早早便休息了。”
衛暄側身微笑頷首,便揮手教她退下。
潮濕寒冷的風穿過他的寬大的袖袍,他不自覺去尋找天邊的月,只是烏云蔽日哪里有月。
雨大而綿長,啪啪嗒嗒。
衛暄的思緒萬千,本想進屋瞧瞧那可憐的小女郎,唉,又不忍心打擾她。
穿過雨聲,會想起方才在關宅發生的事情,木橦不適時的問道:“袁娘子又寄來了信件,郎君與袁娘子的婚事該?”
衛暄沒有立即回答,反是輕笑。
袁家娘子是他那二叔母的侄女,會給他寄信不過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
這婚事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屏障,也好借此教那人放松警惕。
冰冷潮濕。
一窗之隔
屋內假寐的小女郎也悄悄待著他的回答。
只是雨太綿長,她只聽見
“繼續。”二字。
外面的動靜窸窸窣窣,她不敢動彈。聽見答案之時,她心中有挫敗有惱怒外加幾分酸澀,其實就是瞬間心空了,卻不感到意外。
她不難過。
只是很暈。
綿延不絕的痛蜿蜒而出,她幾乎能想象到他說這話時的眼神,在心里能描摹出他唇瓣的一張一合。
恨。
伴著風雨飄搖,她又一次睡去。
如約,距離那日第十日那侍女果然又來尋她。
這回那侍女佯裝作膳房的丫頭。
只是這回那侍女不再和顏悅色,一推開門,便將崔雅貞引至里屋,隨即將匕首卡在了她的脖頸側。
冰涼危險的刀刃貼在她的脖側,崔雅貞攥緊拳頭,面露無辜,無措地看著那侍女。
隨即那侍女拿出一顆藥丸,命令道:“吃下去。”
崔雅貞壓制住驚呼的反應,低聲問道:“這是什么……?”
那侍女明顯不想與她多言,冷臉道:“吃下去我便告訴你,不吃我現在便要了你的命。”
無法,崔雅貞只能吞下那顆褐色的藥丸。
“咳咳。”有些喘不過氣,她連忙為自己到了杯茶水。
“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么了吧。”
那侍女利索地摘下面上的面罩,冷聲道:“毒藥,你若是能取來賬本,我便給你解藥。”
“是一個朱色的書衣,衛暄應該隨身攜帶著。崔娘子,我知曉你是聰明人,莫要不識好歹。”
崔雅貞反而笑了,說道:“我本就是要答應姑娘的,我愿意與你們合作。”
聞言,那侍女面露訝異,又仔仔細細端詳著崔雅貞面上表情,道:“既然如此,過些時日大人會安排人,你只需借機取走賬本就好。”
“若是可以,最好借機除掉他。”
崔雅貞問:“那大人的承諾。”
“你若能做到,大人自然會兌現。”
“既是合作,那我能知曉大人為何方人物嗎?”
眼見到如此地步,那侍女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于她,開口道:“冀州刺史。”
崔雅貞基本已猜到七七八八,并不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