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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日他的冷淡與輕蔑,她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平淡道:“表哥,過幾日我娘自會為我尋新的夫子的。”
“更何況我在哪里與表哥又有什么干系呢?”
微微挑起下巴,她是故意在刺他的。那日冷若寒冰,今日這番又是在做甚?
對面的衛暄瞧著她這番神情,心中暗笑,這般還是使上性子了。
“貞娘,府中還有衛越溪,二姑姑,阿意你都不要了嗎?醫術也不學了嗎?”他一字一句緩緩道。
無論他本意如何,崔雅貞都認為這是一種威脅。
“衛暄,你在監視我!?”
又驚又懼,她忍不住身子向前傾,又被屏風絆住,向前踉蹌一步,直接撞進面前人的懷中。
一只手再次扶住了她,被他觸碰的地方熱得滾燙,想要抽出手臂,卻被人緊緊握住。
她緩緩抬頭,見他扯起一側嘴角,似笑非笑眼中似含憐憫。
“貞娘,我是衛氏郎君府中事務均由我接管,有什么是我不知曉的?”他顫著的尾音愈發溫和,崔雅貞卻愈發不安。
一件事就罷了,接連著兩三件她很難說服自己面前這個郎君還如傳聞那般溫和良善。她心中抗拒接近真相,現下只想蒙蔽自己,害怕他溫和面具之下的真相。
何況若真是她想的那樣,那么從前那些她做過的那些事情在他眼里更是無處遁形。
“還疼嗎?”他朝著她的額頭瞧去。
“楊棲我會解決。沒了他貞娘你還愿意跟我回去嗎?”
崔雅貞即刻捂住額角,猛地脫出另一只手,“我不愿。”她現下已經發現他的另一面,衛暄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般溫和良善,在他手下不如從前認為的那般好過活,更別說她現在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
那些錯位的心動,更比不上她對向往生活的渴求。
聽見她的回答,衛暄神色倏然一變,以一種前所未有鋒利的眼神看著她,“為何?”,接著冷冷一笑,“莫非是勾上了更高的枝頭。”
心事被戳中,心中一惱。又瞧他面色不如往常,她心中危機之感頓生,不愿與他針鋒相對。
神情陡然變得凄慘,“表哥,你將與袁家娘子定親的事情何人不知曉?你既欲定親又何故惹我,身邊人無一不勸勸誡我莫要癡心妄想,都道表哥是那天上月,而我是那地上草。”
“再講表哥這般是愿意娶我了嗎?”她當然知曉答案。
對面人果然道:“暫時不能。”
聞言,她當即做出欲垂淚之姿,似是怨懟地說道:“表哥既不能娶我又何苦戲弄我。”
半真半假,最是真。
衛暄睨著她,許久后緩緩道:“貞娘,那你便再等等,等到我能娶你的那一日吧。”
崔雅貞心中暗啐一口,面上默不作聲只作懷傷之色。
衛暄一個示意,門口的侍衛打開了房門,她終于可以離開了。
聽見外面熱鬧的聲音,如夢初醒。若不是瞧見身后的衛暄,她幾乎要以為方才的一切全是一場夢了。
可怕。
她撫了撫胸口,拉著彌桑,心中暗暗計劃著定要早些與趙弘定下來了,衛暄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好相與的。
瞧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匆匆離去,衛暄頓了頓,眸色一暗。
那一日他的人只比趙弘晚一步,難道她便因此心系趙弘。
還是說從前那些全然是欺騙,是利用,自己只是她擺脫楊棲的工具。
那日過后,他早將她與楊棲的事查了個一清二楚。
而她又是何時知曉與楊棲定親的事情的?秋獵亦或是……更早。
之前他并沒有下定決心要娶她,娶她實在麻煩。但他從未說不娶她,只需要權衡利弊之后,找一個恰當的時間。
他手指一遍遍摩挲著那日她留下的鐲子,輕蔑地瞥向了她離去的那條道路。
衛家近來有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衛家五郎衛璣游學歸來。老夫人囑咐再好好辦場接風宴。
衛氏五郎衛璣作文章坦蕩,而文詞壯麗。又善鼓琴,工書話。與衛暄的溫和守禮不大相同,衛璣為人灑脫,不拘刻板規矩,又不染俗事。
本是家宴,卻因衛璣宴上似是有感而發,奏出一曲驚人之曲,而受人贊許。衛璣為此曲取名《發軔》。
衛璣平日并不喜與自己這個過分規矩的堂弟一道,只是想到之前所聞還是主動拜訪。
“七郎,廬陵野心眾人皆知。皇室之事你莫要牽扯其中,當心陷入泥潭難以自拔。”
衛璣好不容易認真一回,正色道。
他對面的郎君仍是滴水不漏,溫和道:“五兄,我都明白。”自打那日秋獵之后,便已一清二楚。
聞言,衛璣又恢復那副不染塵事的模樣,只道:“你知曉便好,我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臨走之時,見他那副規矩模樣,忍不住勸道:“七郎,人有時候是需要正視自己的欲望的。”
衛暄頷首,若有所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