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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忡片刻之后, 崔雅貞欲脫下手上的鐲子,不過用力拽了好幾回也未能取下。
彌桑剛想勸道,不若就留下這個吧。
卻見她執著用力一拽,將白皙的手勒紅,終于取下。
見狀,彌桑便不再多言,只是動作一頓,選擇撇過頭不看自己女郎異常的神情。
彌桑去送信,崔雅貞先行離開,崔家的侍衛魚貫而入搬走了她們并不多的東西。
“阿貞,過來。”
崔雅凜上前一步,朝自家妹妹揮揮手。見她神情有異,便心知她還戀著衛七,瞬間有些恨鐵不成鋼。不過也僅有一瞬,過后便只有憐惜盤旋在心中。
她分明沒有掛著臉,甚至臉上還有溫和的笑意,他卻從那平靜的琥珀眸下察覺出冷與一絲悲涼。
“哥哥,我們走罷。”
倏然一道聲音打破了這略帶壓抑的氛圍。
“貞娘!等等。”
崔雅貞停下上馬車的腳步,轉身看向小門口。
崔雅貞略帶詫異地看向衛越溪,此時此刻她不應該在宴會之上嗎?
“溪娘!”看著衛越溪,她眸中終于多了幾分真心的笑意。
衛越溪倒也沒有說太多挽留的話語,只是掏出一本書冊遞給她,“貞娘,我知曉你愛吃這些辣口的,便問府中廚娘要來了方子,都在上面,以后你要好好的啊。”
崔雅貞拿著那小冊子心中百轉千回,神情復雜,最終點了點頭,道:“你也是。”
臨走時,她悄悄拉開車簾看著衛越溪離開的身影。
不知所措,心道:竟有人如此掛念我。
一旁的崔雅凜瞥見她惆悵的神情,又以為她是心中放不下衛暄,由衷地勸道:“阿貞,衛七郎他始終與我們身份有別,以后多半會是衛家的家主,在朝堂之中也會步步高升,尚公主那都是能的,答應兄長別再想了。”
說罷,又推了推一旁桌案上的糕點。
崔雅貞剛想回應,又瞥見桌上那花生糕,心中泄氣,正要開口說道她其實吃不了帶有花生糕點。
崔雅凜卻先一步開口,“阿貞!衛七與袁家娘子十五日后便要定親了,你莫要再糊涂了。”
方才見妹妹還不肯答應他,他便愈發心急,怎能見她如此執迷不悟,衛七與袁娘子的婚事就差擺在臺面之上了,世家誰人不知曉,就算沒有袁家娘子也會有別人,衛暄是不可能娶一個德才家室無一出眾的女郎的,她這般只會讓人笑話。
衣袖之下,她又掐紅了掌心,一瞬間心中很空,感到鼻酸,又覺得沒什么好解釋了。
“是我癡心妄想了,我與他本就有云泥之別。”
崔雅貞冷冷道。
說罷,竟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府中一切與從前并無差別,她一時恍惚。歸來前幾日,崔雅凜與母親王氏輪番開解她,總的來說就是勸她,莫要再想著衛暄了。
她照單全收,頷首答應。王氏嘆息不停,只道本想讓貞娘在衛家尋個好親事,誰知她卻瞧上了衛暄,對他癡心錯付。
王氏轉頭又為崔雅貞尋來了位嚴厲的女夫子,全權只教她一人。
午后,余霞散成綺,崔雅貞坐在窗邊溫習著昨日的功課,卻聽見屋外小丫鬟們的議論。
“五娘子和七娘子都定好了親事,聽五娘子身邊的小丫頭說啊,與五娘子定親的那個許郎君,在京中還有”小衛七郎”之稱。”那小丫鬟刻意壓低聲音道。
“若是有衛七郎三分色,那便足夠令人歆羨了!”
“也不知我家女郎......”
只是她話還未講完,便被彌桑推門出去罵了一頓。
“誰教你們這般嚼主子的舌根子的!........”
下文如何,崔雅貞并不好奇,她懶散地扭動著胳膊,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寧靜。
昨日,她又與趙弘通了信件,他已經求得皇帝容許,教她做側妃。趙弘還保證,成親之后她想做什么就做甚么,若想離開京都便過幾年給她換個身份。
看完之后,她感慨萬分,感恩于自己曾經的心善。她突然想到木雕還是趙弘教她的。
心中悲涼少了幾分,或許這般才是應該的,自己之前竟寄希望于衛暄,希冀他對自己有些情分,所以才會白白兜了這么大一圈,還真是命!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門口侍衛來了,送了封信,說是衛家娘子的。
一打開,署名衛靈瑾。里面有兩張,一張是衛靈瑾約她明日慶云齋見面,另一張是衛宛意寫的。
衛宛意雖心智如幼童,字卻寫的端正。一整張都寫了些瑣事,以及問她為什么突然離開。
透過紙張她恍若看見衛宛意氣呼呼的神情以及稚嫩的臉龐,心中嘆息,她現在對衛暄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但說到底還是自己癡心妄想。更不能在心中搞“連坐”牽連無辜的稚童。
翌日,崔雅貞如約去了慶云齋,慶云齋處于中心地帶,是京中最大的酒樓,每天來往無數達官顯貴。
她打扮很是低調,畢竟是背著父親出門,故很是小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