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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外衫遞給衛(wèi)暄,心憂道:“表哥,你先披上,我們再尋地方換一衣?!?
身后,那小童與其母朝著衛(wèi)暄與崔雅貞連連磕頭,大聲道:“恩公!多謝恩公!”
崔雅貞見狀,于心不忍,扶起二人取出些碎銀放在那婦人的手心,溫和道:“大娘,快去醫(yī)館給孩子看看。”
“大善人??!”周圍百姓稱贊。
一旁,鬼使神差地披上崔雅貞的外衫,渾身縈繞著那抹化不開的桂花香。她的外衫是素色的,竟意外的與他今日的衣袍相配。
回府之后,衛(wèi)暄又遣木樾送來了許多吃食與小玩意,還有一盞兔子燈,卻唯獨沒有那個木鐲。
一刻心中有些落空。人不自欺,她心中是暗暗有幾分期待的,轉(zhuǎn)念她又告訴自己,自己當時也沒說清楚,怎能怪得了旁人。
不過她反而開始注意那個兔子燈,那盞燈模樣簡單,細細看來卻能發(fā)現(xiàn)其做工十分精細。他為何會想送她兔子燈,莫非是覺得她會喜歡?她確實喜歡。
又想到晚上他親自救下那小童,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士族郎君站在那里不動,就有千萬人趕著上來稱贊。
可他偏偏親自去,他是心善,是和善,從前她總覺得他傲慢,覺得他有時言行之中偶爾透露出冷漠。可是現(xiàn)在她改觀了,或許從前那些許都是她的臆斷?;蛟S是她太自卑了,故覺得他人總是傲慢。
意識到這一點,她的的心很空像被人劃出一道長而寬的口子,里面漆黑一片。
那是夜里河畔,她欣賞眾人面前圣人般的他,不想落后于他,所以即使囊中羞澀也給那婦人送上些碎銀。
中秋夜,宮中。
“姐姐,少安毋躁?!崩畈蕥舌?,順手為賈皇后倒了杯茶水。
第27章
宮殿奢靡以沉檀為軒檻, 以堿缺餐地面,以錦文石為柱礎(chǔ),殿中焚香徹夜。榻上的娘子鳳髻霓衣, 姿態(tài)婉麗, 雍容華貴,這娘子便是賈皇后。
她面頰兩側(cè)青絲垂落, 身后一個侍女捏肩, 腿側(cè)還有兩個侍女跪著捏腿。賈皇后身邊的大侍女佩蘭低聲問道:“娘娘, 要用些糕點嗎?膳房的人都備著呢?!?
“誒, 不必。”賈皇后聲音松散, 側(cè)頭掀起眼皮, 淡淡地瞥了李彩一眼,卻又猛地壓低語氣對一旁的佩蘭道:“沒見淑妃妹妹在嗎?去, 取些兒來?!?
賈皇后現(xiàn)在實在不愉,只因今日中秋宮宴之上,有臣子提議立三皇子趙寄為太子, 講三皇子“德才兼?zhèn)? 慈孝發(fā)于自然,仁恕洽于無外。溫良恭儉讓友愛手足,類帝, 實為儲君之才。”, 若不是她也發(fā)現(xiàn)皇帝神情明顯動搖,加之及時阻止,莫不是還真教他點頭了才叫好。
李彩見狀,接茬乖巧道:“多謝姐姐。”
李彩自知相貌光容鑒物, 艷麗驚人,與賈皇后大相徑庭, 也不討女子的喜。故,雖入宮時日不久,但她還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投其所好,才被賈皇后剛剛認作“自己人”,但她更明白現(xiàn)下賈皇后愿意搭理她,除了自己處處順著她以外,還能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所以她才能這樣快,承寵成了淑妃。
每次瞧著賈皇后,李彩都會想到自己兄長。本朝選官有“身、言、書、判”四項標準,其中“身”指“體貌豐偉”,那日秋獵,兄長摔斷了腿,還跛了腳,便再沒有入仕的可能。
那日秋獵之事故絕非意外,現(xiàn)下一想起兄長知曉他自己跛了的那日,竟流下兩行清淚,面上絕望欲斷腸卻反而要安慰自己與娘親的,她便心痛如斯,幕后黑手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賈皇后有一雙纖纖玉指,她徐徐捻起一個葡萄送入口中,隨意道:“彩妹妹,我見陛下新納的那個麗嬪很是不安分,總是讓陛下耽于政務(wù),還真是教本宮難辦?!?
說罷,她又輕輕瞥了一眼李彩。
直到李彩懂事地頷首,傳去一個心領(lǐng)神會的眼神,“姐姐,彩娘明白?!?
聞言,賈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倏然,她又道:“彩妹妹,你說那人是誰指使的?立三皇子。”說到此處,賈皇后本來慵懶溫和的神情,陡然變得憤怒,她自言自語道:“趙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問道:“那小官兒,我查了不是趙寄的人,反倒是和衛(wèi)家有些干系。衛(wèi)家那個衛(wèi)暄是不是做過三皇子的伴讀?”
“會不會是他指使的?”
說罷,她的目光變得銳利,直直射向李彩,似是憤怒卻又暗藏試探。
她先是面露震驚,又即刻表忠心道:“只是衛(wèi)家之人不好.........”
見她上道,賈皇后也沒有多說,只是睨著她道:“又沒讓你立馬………”
夜里,燈火闌珊。李彩帶上一個侍女,披上一個流云暗紋深色斗篷便離開了自己的宮殿。
她熟練地躲著宮中巡邏的侍衛(wèi),悄然進入另一座宮殿。推開一扇不為人知的小門,通到了一座房屋前,她低聲教侍女在外等候,自己推開門進入。
屋內(nèi),點著幾根燭火,只有些破碎的光,并不很是亮堂。
里面男人的影子,隨著燭火的搖擺,如鬼魅被無限放大。
男人見她來并沒有主動招呼,反而自顧自的繼續(xù)喝著酒杯之中的酒釀。
李彩面色漠然不在意,冷哼一聲,隨意解開斗篷,將其放置在一旁桌上。如同在自己殿內(nèi)一般,順勢坐在男人的對面。
這時,對面的男人終于抬起頭來,昏暗的燈火映照之下,那張面龐愈發(fā)分明。男人面色如墨,一雙標準的丹鳳眼,此人儼然是九皇子趙弘,只是他現(xiàn)下陰沉的神情與白日在人前類同兩人。
“怎么?不想見到我?”她又冷瞥了他一眼,刺道:“如喪考批!掛著張臉同誰看呢?”
“我看啊,若是來的是你那青梅,崔家十娘,你還會........,只不過啊人家小娘子現(xiàn)在也瞧不上你吧?”
她還未說完就被趙弘猛地打斷,他強壓著怒意道:“說正事?!?
李彩對上那雙藏著憤怒的眼睛,勾了勾嘴角,睨著他,倒也不廢話,只道:“趙弘,賈嘉月對衛(wèi)暄起了殺意。”
“你知道的,要是她下了決心,無人能攔。說不說抉擇在你,我只負責(zé)傳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