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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想到,當今皇帝荒唐,而且已年近四十,算起來都可以做李彩父親了,她竟還想入宮。
想起她剛說的“賭一回”。崔雅貞苦笑,同病相憐感頓生。自己引誘衛暄,也不過是賭一回,每個人選擇不同,誰又比誰好呢。
她也要對得起自己。
晌午過后,天邊飄起雨絲,女郎們都在營帳休息玩些圍棋彈棋象戲四維等游戲。但也有不少風流郎君仍冒雨出獵。
聽同帳的王娘子說三皇子和五皇子似乎打了什么賭,比起來了。
崔雅貞本想問問衛暄的消息,話到嘴邊徘徊幾次,頓了頓還是把話咽下去了。
因想著衛暄,玩游戲崔雅貞也不能全神貫注,草草輸了幾局,便不再參與。
想了很久,崔雅貞覺得道歉還是得踩好時間,還得今日去才能體現自己的真心。
左右不過再編個謊,說那日飲了些果酒才冒犯他的。
那日送桂花糕,如若她猜的不錯衛暄應是不討厭的。所以昨夜前去之前她熏了桂花香,還飲了些桂花釀,沒想到這時候反而派上了用場。
想好了由頭,崔雅貞抬眼看向面前的銅鏡,今天的暈紅妝有些過于精致了,要是頂著這幅面容去見衛暄,他大抵還會認為自己不懷好意。
崔雅貞洗去,欲換作簡單的鵝黃妝,她捻起畫筆細細畫著,倏然天邊一道驚雷作響,雨勢似要轉急。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間便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衛越溪看著外面連串的雨珠,蹙眉道:“堂兄他們還在外面。”
營帳里一些父兄入山打獵的女郎也擔心起來,“這雨怎么愈發大了,這后半夜的情況難說啊!”
“可是我的兄長還沒回來。”
“我……我父親也沒回來。”
女郎們七嘴八舌,卻皆對這愈發昏暗的天色感到不安。
崔雅貞現在只擔心衛暄,因為她的兄長崔雅凜武藝并不佳,今日沒有跟著進山。
本還在玩棋的李彩直接起身,詢問帳前的侍衛,“我兄長李韞還未歸來嗎?”
侍衛神色難堪地搖了搖頭。
暴雨將至,有女郎問出大家心里暗藏卻不敢問的問題:“不會今夜回不來了吧?”
帳中空氣瞬間一滯,沒有一個人回答。
突然,伴隨著一聲雷響,一個侍衛冒雨傳話:“女郎們,今夜請不要隨意外出,山中發生了走蛟!”
一瞬間后,女郎們都開始纏著侍衛詢問自己父兄的情況。
侍衛嚴肅道:“有些大人們受了傷已經派大夫去了,只是三皇子,五皇子,還有衛七郎,不見蹤影!”
“夜間有猛獸,還有巨石擋路,侍衛們并不好搜查,現在還在尋找中。”
衛越溪眼前一花,自己敬愛的堂兄竟然失蹤了。
不用說也知曉若是受了傷還在這危險的山中,多半是兇多吉少啊!
五皇子的胞姐田陽公主已經哭了起來,指使著身邊的侍衛去尋。
崔雅貞也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她引誘衛暄這么久,不會要前功盡棄吧。
后半夜,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停了。崔雅貞睡不著覺,心中有個念頭差使著她,或許她又該賭一把了。
這么多天相處,她明白衛暄表面容許她的接近,實際只要她有一些逾矩他便會瞬間變得疏離。
他或許真的是那樣溫和良善,但是邊界卻十分明確,不容她越過絲毫,她不能一直做他的一個普通表妹,不能只是他偶爾可以縱容的對象,如同一個小寵一般,想寵時就寵著,想棄了便毫不猶豫的丟棄。
開弓沒有回頭箭,衛暄便是最優選。
窗外的雨停了,危險小了許多。她看過許多山川游記對地勢構造有些理論上的把握。
她要去尋衛暄,親自去。趕在所有之前。
人生時時刻刻都在賭。
田陽公主再擔心弟弟也只是把侍衛都派去尋,而她卻不顧自身親自前去。
若是他沒了,她也不會好過的。
現下她就要打破他的規矩,他心中對她的那道難以跨域的鴻溝。
但若是不信衛暄沒了,那她表明全是因為表兄的照顧,這樣得個好名聲,別人也會稱贊他們二人的兄妹之情,日后也好尋剩下最好的郎君。
于是,崔雅貞躡手躡腳地起來,悄聲塞上一包糕點與火折子。臨走前還給衛越溪留下一張字條,她還是得為自己留一手的。
離開營帳,崔雅貞走到馬廄,拉走自己的馬兒,卻又想到山中走蛟不一定能騎馬,最終并沒有騎馬,而是換了雙舒適的鞋履,孤身入山。
第12章
涼月如眉掛柳灣,越中山色鏡中看。雨后山路泥濘程度超出崔雅貞的預期,她只能拖著身子向前進。
夜中,山中一片墨色,山林灌木只輕輕籠罩了一層月色,崔雅貞依稀看的清前路。
只是,他們會往哪里去呢?
山中寂靜一片,雨后夜里的風有幾分刺骨,衣擺粘上泥土,還有枯枝劃傷她的胳膊,崔雅貞雙臂交疊上下摩擦幾下,心中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