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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過后,衛暄打開桌上的信件。
目光落到那處————許是幾月后才能通信。
燭火照耀下他的神情莫測,一半明亮一半沉于黑暗。
*
那晚回去,衛越溪便找了崔雅貞只說找了許久都未曾找到她,又為崔雅貞找來了府醫為崔雅貞精心治療。
而衛嬌衛鏡也受到了王夫人的懲戒,禁足加罰抄家規,還給崔雅貞送來了許多補品。
她明白王夫人已經做的夠好了,不過衛暄除了派人來慰問過一次以外,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沒有絲毫變化。
崔雅貞修養的日子里筆記抄的全是衛越溪的,她并不想落下功課,雖然來了衛家并不是真的為了學習,但是多學一點總歸是好的。
沒辦法行動的時候,崔雅貞也沒閑著就在房間里彈奏那曲《慶春雪》。
她所居的客房后面有一片竹林,聽侍女說衛暄時常與友人在那里下棋。
過了十幾日崔雅貞總算好了大半,可以下地走路,只是需要人扶著,走起路來還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便讓彌桑扶著她,去滄濯院去尋衛暄。
剛好,衛暄就在書房。
她上前扣門,“表哥,你在嗎?”
一開門那個光風霽月的君子再一次出現在崔雅貞眼前。
“表哥,這個譜子我有些不懂之處,可以耽擱你片刻嗎?”
她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看著他,如同他最忠誠的追隨者,滿眼崇拜。
“可?!?
第6章
授琴并沒有在書房進行,雅貞亦步亦趨地跟著衛暄去了琴房。
從后看去,衛暄身材高大仿若修竹,黑發如上好的綢緞整齊地散在背后,一舉一動風儀秀雅,如同拿尺丈量好了。
一舉一動,皆恪守規矩。
進入琴房以后,衛暄從琴架上拿下一個價值不菲的古琴。
“何處不解?”
衛暄輕撥琴弦,鳳眸微抬看向坐在一旁的習慣性端坐的雅貞。
既然蓄謀已久,雅貞要問的問題早就打好了腹稿,她便一一道來。問罷,便如好學的孩童一般求知若渴地望向衛暄。
衛暄略作思考便一一解答。認真嚴肅從容如老派的夫子沒有半點其他情緒。
“表哥,我可以彈一遍你聽聽嗎?”
雅貞抬頭眼神純凈,認真問道。像一個專心致志的學子。
實際上她早就注意到衛暄并沒有關上琴房的門,他在避嫌。
而她有疑問那一段,在每天練琴的時候她都會故意彈錯。
衛暄頷首。
雅貞前半曲彈奏依舊流暢自如,只是到那一段依舊錯了。
聽到那一處錯誤,衛暄不自知地蹙了一刻眉,但并沒有主動打斷她而是在她彈奏完畢后提出。
“我再演示一遍?!?
衛暄很耐心再一次抬手撫琴。
雅貞頷首,略帶羞澀地瞥了他一眼,接著道:“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先練習,我稍后就來?!?
衛暄微彎唇角,恰到好處,便起身離開了琴房。
雅貞沒有料到事情竟這樣發展,一頓后繼續撫琴。
她所預想的應是,自己遲遲不明白,衛暄就好上手教她啊。
但衛暄遲遲未歸,雅貞的注意力逐漸真正集中到撫琴之上。
直到那道溫和沉穩的聲音再次傳來,“表妹,這套七彩琉璃杯盞算作我的一點歉意?!?
雅貞抬頭望向面前長身玉立、面色平靜如水的郎君。
他懷里抱著一個做工精美的錦盒。
琉璃盞她確實想要,可她有更想要的東西。
這世間唯有人情最難還,他想用器物解決。
她才不答應。
于是她緩了緩,眼波流轉,故作柔弱道:“表哥,你哪里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