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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野也循著孤鸞的目光看去。便見那名名叫“南紅珠”少女此刻已經從白馬上下來了,她雖然看起來視力不太好,但明眸皓齒,兩頰些微有些日曬造成的紅斑,顯得尤為可愛。她雖然突然被孤鸞點了名,但仍是一副懵懂情狀,顯然對目前事態的發展一頭霧水。
似乎,只是一個尋常少女罷了?
薛野不知道南紅珠的底細,葉二卻是知道的。他哈哈一笑,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說道:“我知道,南紅珠乃是下一任的雪山神女,你們先堯遺民的圣女,在放鹿海中確實很有威信。只是你私自把她找來,到底是想幫新來的少主鋪平道路,還是再造荊棘,怕是很難說吧。”
對于葉二的無端揣測,孤鸞不以為意,輕描淡寫道:“你多年來只專心體修之事,我不與你計較。”她這話說得綿里藏針,言下之意:葉二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孤鸞又道:“都是自家孩子。我怎么可能給他使絆子呢?我今日找南紅珠來,自是想為兩個孩子做打算的。”說到這里,孤鸞頓了頓,接著看向南紅珠,繼續說道,“我自作主張,打算讓薄之和南紅珠結為道侶,等他們倆成了一家人,先堯遺民不光不會成為薄之的阻礙,甚至,還將是他的助力,豈不美哉。”
啊?
孤鸞的話說完,在場的人幾乎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話里的信息太多,大家都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出乎眾人意料的,最先開口說話的卻是一個不曾想到的人物。
“不行。”
只聽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完全沒什么存在感的“葉歸苦”斬釘截鐵地如是說道。
第127章
其實薛野的聲音并不算太大,只是本能地從唇齒間露出的自語。奈何全場除了南紅珠之外,就他的修為最低,所以他的話根本瞞不過這些人的耳朵。而南紅珠又因為目不能視的原因,自幼便聽力極佳。所以盡管只是一句低語,薛野的話還是被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薛野本沒有要當出頭鳥的意思,但不知道為什么,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卻已經先腦子一步,把話說出了口。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薛野身上。那些帶著些許探究和些許壓迫的眼神,令薛野如芒在背。他感到尷尬,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徐白,并用眼神示意這廝幫忙遮掩一二。卻見徐白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他正挑眉看著薛野,眼中似有得色。
你得意個屁啊!
薛野氣結,見徐白這般欠揍模樣,瞬間便沒了叫他幫忙的想法。怎料薛野剛打算硬著頭皮開口為自己圓場,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對,不行。”
薛野循聲望去,發現開口說話的竟是南紅珠。
這姑娘比薛野大方上許多,說話音量不小,努力讓所有人都聽到自己的拒絕。
可是沒人開口回應南紅珠的話。
孤鸞只是用不悅地眼神看向了南紅珠;玉枝則是被孤鸞剛剛的提議攪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在心中千回百轉;而葉二則是覺得稀奇,用探究的眼神看向了南紅珠。畢竟,孤鸞君臨無霜城快三百年了,就算名不正言不順,但她的實力和手段擺在那里,幾乎無人敢當面拒絕她的提議,沒想到今天一次就出了兩個。
有趣實在是有趣。
南紅珠看不見旁人的表情,只是聽見眾人沒有反應,便再次強調了一遍她的主張。只見她清了清嗓子,而后挺直了脊梁,望向孤鸞的大致方位,朗聲說道:“孤鸞大人,不行的,我不能和少主結為道侶。”
如果剛剛孤鸞還只是不悅,那么再次被自己人挑戰到權威的孤鸞就是有點微怒了,她皺起了眉,問道:“為什么不行?”
南紅珠老實說道:“因為我不想。”
“不想”這個幼稚的理由讓孤鸞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她道,“你現在不想,不代表你以后也不想。”
南紅珠卻很倔:“不管我以后想不想,現在您都不能逼我。”
“我沒有在逼你。”孤鸞看了南紅珠一眼,挑眉道,“如果我在逼你,你今天都說不出這番話。”
說著,孤鸞朝南紅珠走近了兩步,低聲說道:“想想你的族人。”
這話已經近乎是一個警告了。
南紅珠聽了這話,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辯駁。因為她從沒有見過這么兇的孤鸞。孤鸞雖然對旁人嚴厲,但對于身為自己繼承人的南紅珠,向來是疼愛有加的,從來不曾說過什么重話。同樣,當孤鸞說出這么重的話的同時,南紅珠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絕對不小。
孤鸞也是先堯遺民,孤鸞所做的所有決定都只會是對先堯遺民有利的,這點南紅珠絕不懷疑。但南紅珠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樣的好處,讓孤鸞竟然會想要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除非——
南紅珠愣了一下,突然茅塞頓開地想到:“難道是雪山中那個——”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孤鸞給打斷了,孤鸞再次強調道:“記住,我才是如今的雪山女神。除非你能從我這里奪走這個稱號,否則,你就得聽我的。”
一錘定音。
“至于你。”孤鸞旋即又把目光投送到了薛野的身上,“又是為什么?”
“我……”
薛野哪里知道自己為什么。但他轉念一想:結成道侶這事怎么樣也該講究個先來后到吧?先前徐白說要跟薛野結成道侶的事情雖然不了了之了,但是畢竟還沒有正式拒絕不是,怎么說自己這里還在走流程,憑什么叫人橫插一杠子?再者說了,徐白如今到了合體期,薛野與他雙修頗有裨益。薛野自己的化神期還沒到呢,怎么能平白失了這么大一個爐鼎,依他錙銖必較的性格,是斷不會做這種虧本生意的。
對!就是因為這個!
薛野給自己做了好一頓心里建設,終于把自己說服了。于是他穩了穩心神,開始編瞎話:“我給少主診了脈,他靈氣郁結,不宜結道侶。”本來話到此處已經說完了,但本著既然人多,徐白肯定不能撕破臉的原則,薛野開始口無遮攔了起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腎虧。”
對,就這么宣傳徐白!
然而哪怕薛野都說得這么嚴重了,孤鸞依舊不為所動,她斜睨了薛野一眼,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哪怕面對這么爆炸的消息,孤鸞仍舊面不改色,道:“薄之的病你不必掛懷,只待合籍大典完成之后,不日便會痊愈的。”
這話孤鸞說得極為篤定,就像是……知道什么不為人知的內幕一般。
薛野敏銳地從孤鸞的神態和語氣中嗅到了什么不同尋常的味道,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從孤鸞口中套出更多的話,孤鸞就已經不愿再繼續與薛野多費口舌了。她利落地轉過了身,準備繼續去做南紅珠的思想工作去了。
怎料,孤鸞剛剛往前走了一步,便有一把黑色長劍自她的身后飛來,直直地插入了孤鸞面前的地面里。
是玄天。
一直不曾表態的徐白竟在此刻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