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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一開口,宋邈便下意識地往薛野的方向走了兩步,他斟酌著字句,對面前這個氣勢更勝從前的徐白說道:“這件事我起先以為阿蕪不過是在開玩笑,不曾當過真。但你們一提,我便想起阿蕪曾經同我提起過,她要……要向世上所有的男人報復,讓他們嘗嘗世上最錐心蝕骨的疼痛。”
報復所有的男人?也就是說,阿蕪最終的目的,是要打破修真界來之不易的寧靜。
只是這方法——
薛野忍不住感到頭疼。
事實上,修真界每隔幾年都會涌現出幾個想要滅世的奇才。畢竟修士嘛,全是一群活得又長、本事又強的人,這種人只要精神狀態一不穩定,就容易干出一些危害天下蒼生的大事來。
但薛野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這么倒霉,只是想賺點外快,搞幾顆養靈丹吃吃,也能好死不死地遇上一個滅世大能,更離譜的是,這個滅世大能選擇的報復社會的辦法,是培育一種蘑菇,進而讓世上所有的男性修士都體驗一把生孩子的痛苦。
薛野感覺額角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抽痛,他不由地從內心里發出了一句感慨:“這該死的修真界,難道就沒有一個腦筋正常的人嗎?”
第62章
薛野聽宋邈說完這個故事后, 第一反應是:“要不然就別管了吧。”
畢竟這事本來聽起來便是一地雞毛,況且一個用“讓男人生孩子”的辦法當滅世手段的人,心眼能壞到哪里去呢?
薛野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與其吃力不討好,不如渾水摸魚,隔岸觀火,由得徐白一人出生入死。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薛野自己給否定掉了,因為仔細想來,薛野自己也是男人,真的放任血肉靈芝不管,等到這東西充斥著修真界的那一天,早晚薛野的肚子里也能揣上蘑菇。
薛野向來奉行一個原則:旁人的事情可以不管不顧,自己的事情必須重拳出擊。
想到這里,薛野立即摩拳擦掌地向宋邈詢問道:“阿蕪收藏母菌的地方在哪里?”
宋邈自從來了這薄命司就待在這座小院里,哪里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
宋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宋邈實話實說:“只是見過有人用板車往后山拉過什么東西。”
薛野記得,從寒山鎮出發的時候,薄命司的人便是用板車拉的人。
于是薛野當機立斷地對徐白說道:“走去后山。”
宋邈一聽兩人要走,當場急了。他顧不上害怕,往前走了半步,急切地詢問道:“你們去后山了,那……那我呢?”
薛野聞言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怕什么,還能不管你了不成?現下你身子不方便,還是暫且留在此處。等我們的事情辦妥了,定然是會帶上你一起離開的。”
宋邈看上去有些猶豫,顯然他也并不是很相信薛野:“真的嗎?”
薛野篤定地說道:“自然是真的。”
薛野雖然生平撒過無數的謊,但今日說的卻句句屬實。
因為把宋邈送回上清宗,是一項不錯的報復手段。宋思遠向來最寶貝宋邈這個獨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光成了爐鼎,肚子里還懷了蘑菇,豈不是當場就能被氣炸。薛野與宋思遠又有舊怨,這等好事怎么能錯過,自然更是應該想方設法把他懷孕的兒子全須全尾地送還回去,最好還要讓宋思遠親自給他的寶貝兒子接生。就是怕宋思遠一氣之下又短命上幾年,那便得不償失了。
畢竟,痛快地死哪比得上痛苦地活呢。
薛野既然都這么說了,那便是沒有商量的余地了,宋邈一個修為全無的“孕婦”,就算不同意也沒有什么旁的阻止手段,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薛野和徐白朝外走去。
臨走的時候,薛野落后了徐白半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頭看著身后的宋邈,詢問道:“阿蕪是怎么把那血肉靈芝放到你肚子里的?”
宋邈被他問得一愣,而后回憶道:“她當時,將一朵赤紅色的蘑菇揉碎在了我的面前,叫我使勁聞味道。”
味道?
難道這血肉靈芝是通過氣味傳播的?
薛野不由地好奇道:“那么,那東西聞起來是什么味道?”
宋邈思索了一會兒,答道:“沒有味道。”
就像是在聞一團棉花一樣,什么味道也沒有。
薛野聞言,朝宋邈點了點頭,而后一邊思索一邊趕上了已經跨出門口的徐白。
徐白見他出來,二話不說便御劍飛了起來,二人飛行的高度不低,恰好能避開薄命司中其他人的視線。
在往后山趕的路上,薛野也沒停下琢磨著血肉靈芝的事情,他忍不住跟身邊唯一的活人徐白搭話,道:“你說,阿蕪不會真的以為,能靠讓男人生孩子就覆滅整個修真界吧?”
徐白雖然兩眼目視前方,但嘴上卻不咸不淡地提醒起了薛野:“血肉靈芝脫離宿主之后,會讓宿主暫時失去一段時間的靈力。”
言下之意,如果修真界的所有男人都被血肉靈芝寄生了的話,那么只要有心人時間掐得夠準,就可以同時讓所有修士都一齊失去靈力,變得毫無還手之力。
到時,還不是任憑有心之人為所欲為嗎?
這也正是上清宗對這件如此荒誕的事情這么上心的原因。
“上清宗如此看重這件事情,卻將徐白和楚平派了來,想來對著兩人極為信任。”
想到這里,薛野看著御劍飛在自己前方的徐白,陰陽怪氣地道:“聽說最近,修真界的那些人都開始叫你玄天劍君了?名頭不小啊?”
三年不見,徐白修為已經不費吹灰之力地到了元嬰后期,隱隱有沖擊化神期的架勢;而薛野由于資源匱乏,哪怕夙興夜寐,也只堪堪將修為提升到了元嬰中期。這點在御劍上便能體現出來,徐白的劍明顯比薛野的劍快上了半個劍身,薛野已經盡了全力追趕,卻始終彌補不了這一步之遙的差距。
雖然聽薛野的語氣里體現不出一絲一毫的急迫,反而趾高氣揚,說得如同興師問罪,但其實,薛野的心內早就已經氣急敗壞了。
“該死的,照這么下去,我和徐白的差距豈不是越拉越大?”
前方的徐白沒有理會薛野的挑釁,只是沉默地御著劍。
薛野看著徐白那挺闊的背脊,放任心中的黑暗情緒涌上心頭,慢慢地,一個并不光彩的想法涌上了薛野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