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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野剛想說:“那把它放了吧。”
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見陸離又補了一句,道:“而且,這玄武特殊,若是殺了他,可能會讓中州再入波瀾。”
這話聽著倒是有些新鮮。
薛野不太相信:“就憑它?”
聞言,佛子嘆了一聲,說道:“你們尚且年少,所以不曾聽過從極之淵與幽鹿澤的恩怨。”
聽到眾人的對話中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地名,一旁便做飯邊偷聽的楚平忍不住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從極之淵?”他的聲音不算太大,但此刻是靜夜中,四周又都是修士,自然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楚平話音剛落,便看見篝火旁原本認真談事的眾人都對他偷來了驚詫的眼神。
薛野更是直接瞪了楚平一眼,嘴上直言不諱道:“你最好求求我別告訴沈長老你問了這么個問題,不然,你就等著被他訓死吧。”
“從極之淵”這個名字,幾乎是一個修士人所共知的名字,也只有楚平,他平日里博物課上得不認真,才會問出這么愚蠢的問題。
楚平被瞪得渾身犯哆嗦,只能習慣性地用眼神向黎陽求助。
然而黎陽卻一反常態地正在蒙頭烤著手中的蘑菇,看都不看他。
楚平感到孤立無援,只能發出一聲哀嘆,好在佛子善解人意地替他解了圍。
佛子道:“那地方是魔修的匯集之地。”
從極之淵,意為無盡的深淵。三百年前,有一名年輕的修士為世所不容,遁跡于此,殺守淵惡獸,建從淵城,主張“道無善惡,只求隨心”。此后三百年間,從淵城逐漸繁盛,更因為獨特的行事作風吸引了眾多魔修前往投奔。而那名修士,也漸漸被擁立為了魔尊。
楚平頭腦簡單,乍然這么一聽,總結道:“這么說,那個所謂的從淵城里,都是壞人?”
薛野白了他一眼,道:“魔修和邪修都分不清,我看你下次沈長老的考核怎么辦。”
魔修只是行事乖張,卻不熱衷傷天害理。但邪修卻并非如此,邪修修煉喜好以凡人或者修者為原料,乃是大惡。魔修雖然不能被簡單地歸類為惡,然其言行往往有悖于主流倫常,故而世間修士忌憚魔修,排擠魔修的亦不在少數。
聽了這話,楚平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對了,薛師兄,剛剛的事情你可千萬別跟沈長老說啊。”
讓沈長老知道了免不了又要罰他抄書。
而聽了這話的薛野,朝楚平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反問道:“你這是在命令我?”
楚平哪里敢。
他僵著脖子轉過了頭,求救似的看向了一旁的黎陽,故意聲音很大地說道:“呀,黎陽,你的蘑菇都烤糊了,怎么這么不小心啊,我來吧,我來吧。”
然后飛也似的往黎陽那邊閃,只求坐得離薛野遠一些。
哪知道楚平剛剛坐下,黎陽卻站了起來。他道:“你呀,就知道拿我當擋箭牌。”然后也不理楚平,自顧自地繞場一周,貼心地將手中的烤好的蘑菇一一分發到每個人的手里。
沒拿到蘑菇的楚平只能眼巴巴地望著,看著別人手里烤好的蘑菇羨慕地說道:“看上去好好吃呀。”
他說這話的時候,黎陽也恰巧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之后,順勢便將手中的最后一串蘑菇遞給了楚平。
“喏。”
楚平也不跟他客氣,笑嘻嘻地將蘑菇接過,一口咬在了嘴里。
有點焦糊味,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楚平邊吃還邊問黎陽:“都給我了,你吃什么?”
黎陽似乎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說:“你先吃吧,還有呢,我一會兒再接著烤來吃。”
楚平聞言,邊吃邊點頭:“好吃,好吃。”
接著,他一邊吃著蘑菇,一邊望向正在商議的其余四人,繼續旁聽。
只聽陸離繼續向眾人解釋起了緣由:“數十年前,從淵城魔尊曾親自率部到訪幽鹿澤,為的就是尋找玄武。”
魔尊近三百年不曾出過從極之淵,故而他那次出巡,驚動了不少人,一時間人人自危,然而誰也沒想到,魔尊出淵,竟哪里也沒去,而是直奔了人跡罕至的幽鹿澤。
結合之前的對話,薛野也能猜出個大概來,但他依然感道不解:“所以他來著荒山野嶺,就是為了這頭龜?難不成是為了燉湯?”
薛野上下打量著這只四腳朝天的龍龜,怎么看怎么覺得這龍龜除了體型大一點,性子兇猛一點以外,其他也沒什么特別的呀。
佛子也看了那龍龜一眼,接著說道:“是的,他為的是玄武膽。”
“玄武膽?”
聽起來越來越像是在討論燉湯事宜了。
佛子道:“當時我亦尚未出生,所以所知的一切也不過道聽途說,只是聽聞魔尊要玄武膽,是為了……復活北境之主。”
北境之主?
聽了這個荒誕的故事,薛野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就是那個明明修的是無情道,卻為了讓雪山神女看他一眼,散盡修為后當場坐化的北境之主?”
這故事怎么還能有后續。
所以這些修仙界的大能,整天吃飽了沒事干,不想著怎么提升修為,不想著怎么拯救蒼生,就光想著怎么愛恨糾葛了?
修真界看來是要亡了。
佛子點了點頭:“據說魔尊尋到一記復生之術,運用此術需要千年龍龜的肝膽。而現世之中,千年龍龜罕有,玄武是唯一符合條件的。”
徐白一下子就抓住了話里的重點:“既是如此,如今這龍龜還活著,便說明魔尊也未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