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表現讓薛野有些心煩——他明明什么都沒干,為什么黎陽搞得好像是被他欺負了似的。
但薛野也不好怪黎陽,他只能看著黎陽,換了個話題,語氣不善地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這話提醒了黎陽,他似乎終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務,立馬抬起頭,焦急地對著薛野說道:“先生,媽媽差人來喚了您好幾遍了,我找不著您,都快急死了。還好楚平提醒我說,剛剛看見您往這邊走了,我才找了過來。”
黎陽看看薛野,又看看薛野身后的欄桿,天真又不解地問道:“您怎么會睡在這兒呢?”
這里又硬又四面透風,黎陽想不明白最愛享受的薛野怎么會挑了這么個地方。
是啊,薛野怎么會睡在這里呢?
薛野也在試圖回想著他睡著之前的事情,卻感覺腦袋里只剩下了一篇迷蒙,所有的事物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一樣,看不真切,也辨不分明。只要薛野一試圖想起,就會感覺到腦袋里隱隱作痛。
一陣細密的疼痛光顧著薛野的額角,讓薛野忍不住用手掌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難過地瞇起了眼睛。
薛野回想著黎陽所說的話,分析著里面所涉及到的人物:“媽媽?”
說的應該是妓館里的老鴇吧。
薛野感覺自己的頭疼終于稍微緩解了一些,于是向黎陽詢問道:“找我干什么?”
黎陽聽了這話,看著薛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道:“您忘了?今夜是選花魁的日子呀。媽媽催您打扮自己呢。”
花魁?
這兩個字薛野哪個都認識,怎么拼到一起反而看不懂了呢?
他,薛野,一個男人,要選花魁?
這合理嗎?
然而還沒等薛野理清這其中的關竅,他已經被黎陽引著往前走了。
“先生,咱們這就趕快回到您的房間去,我會盡快為您打扮一番的,保您今晚一舉奪魁。”
還在云里霧里的薛野剛想阻止:“等等……”
就在此時,便看見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從旁邊的一間廂房里面沖了出來了,正與走在薛野前面的黎陽裝了個正著。
那人是個濃眉大眼的少年人,臉上藏不住事情。甫一看見黎陽,便一臉“得救了”的神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立馬一把拽住了黎陽的手,急切地說道:“黎陽!快幫幫我!徐相公他……他不肯梳妝。”
說著便要把黎陽往房間里領。
黎陽驚道:“楚平,等等……”
被楚平拽著走的黎陽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他身后的薛野就已經率先說道:“徐相公?”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薛野的記憶也在慢慢完善,他記得最近如月館里好像是來了這么個人。
聽見這明顯有別于黎陽的嗓音,意識到什么的楚平僵硬地回了頭,這才終于注意到了黎陽身后的薛野。
意識到自己沖撞到了薛野,楚平那原本急得通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生怕因為自己的沖動拖累了黎陽,又不好明著開口。只能嗚嗚咽咽地對著薛野恭敬道:“薛先生。”
薛野懶得同他計較,只是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說得徐相公,可是那位沒落了的世家公子,徐白?”
前陣子有個世家大族遭了難,家中的長公子被賣進了如月館里,便是那位徐相公。
楚平不敢隱瞞,道:“正是。”
薛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唇角勾起了個輕佻的笑意,說道:“我替你看看去。”而后他長腿一邁,徑自跨過了門檻,就往旁邊的屋子里鉆。
黎陽和楚平甚至都沒能趕得上攔,薛野便已經獨自進入了房間里。
黎陽和楚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著平素里薛野那囂張跋扈的樣子,最后還是決定不去觸他的霉頭,乖乖等在房間門口。
廂房里燃著龍涎香,一縷白煙婷婷裊裊地飄散在空氣中,半遮半掩地勾勒出一個頎長的身影。
正是徐白。
徐白正坐在銅鏡面前,他身著白衣,坐姿挺拔,漆黑的長發瀑布般披在身后。徐白雖然對鏡,卻不照鏡,只是斂眸沉思。他面容俊美,氣質出塵,四散的龍涎香如同天上的云霧,更襯得徐白恍若仙人一般縹緲清冷。若是尋常人在此,怕是都不敢發出響動,唯恐驚擾了他。
但薛野卻不怕。
只見薛野故意踩著重重的腳步走到了徐白面前,似乎鐵了心要擾徐白的清凈。
見徐白仍是閉目端坐不理會自己,薛野也不客氣,他直接朝著徐白伸出了右手,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了徐白瘦削的下巴,一把將他的臉掰向了自己。
逼得徐白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天生麗質的俆相公嗎?怎得家道中落還偏生得如此清高?”
徐白的眼睛里似乎滿是壓城的黑云,隱隱夾雜著欲來的山雨。
看得出,眼下的徐白是相當不悅的。
但面對薛野的無禮,徐白并沒有發作,他只是斜睨了薛野一眼,而后不咸不淡地抬了抬頭,將下巴從薛野的手里掙了出來。
徐白用一副了然的表情看向薛野,他說:“你的苦難非是因我而起,亦不是因你的小廝而起,苦海之中,你又何苦非要相互傾軋呢。”
話里話外甚至透著些不易察覺的憐憫。
多可笑啊,一個落魄的世家子,竟也敢憐憫起他薛野來了。
徐白一擊即中,成功踩中了薛野的七寸。
如果說薛野原先不過是存心戲弄,那么如今聽了徐白這話,薛野便是徹底動了真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