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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命!”
聽聲音,似乎是一名女子。
陸離自然也聽見了這求救的聲音:“似乎是無上水宮的女弟子。”
畢竟這次一行人中的女子,除了旬若淼,便只有無上水宮的一眾白衣女子了。
救還是不救?
說救吧——兩人與無上水宮都沒有什么交情,甚至還是競爭關系。且無論是上清宗的人還是無上水宮的人心里都有同一個認知:這次進入秘境是自己的選擇,禍福自招,便是真的折在了秘境之中,也是命該如此;但若說不救——兩人畢竟修仙時日尚短,還無法像活了數百載的大能那樣,視人命如草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陸離看向了徐白,似乎在等著徐白的決定。
徐白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那里一片迷蒙,甚至起了瘴氣。這瘴氣來的蹊蹺,且只在那么一塊位置濃而不散,很有可能是某一只妖獸造出的陷阱。
但人命當前,不能不顧。
徐白沒有廢話,拔出玄天,飛身進入了瘴氣之中。視線迷茫之中,徐白不曾看見所謂的妖獸,卻見前方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被懸掛在了半空之中,似乎被什么給困住了。救人要緊,于是徐白揮劍飛身而上,想要破除將人圍困的術法,誰知等徐白飛到那道白影的近處,才發現哪里有什么人,那不過是一件被撐開的白色的衣衫。
而且,那并不是一般的白色衣衫。
徐白一把扯過那件白色衣衫,發現竟是流云錦制成的大氅。雖說放眼整個修真界,流云錦織成的大氅不少,但是這么眼熟的徐白可就僅僅只見過那么一件。
徐白哪里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他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那個名字:“薛野??!”
明白一切的徐白回身要走,卻聽見剛剛那個奮力呼救的女聲從自己的身后傳來:“多謝公子相救?!?
那聲音哪還有先前的驚慌失措,此刻聽來只余下嬌媚柔婉,竟還帶了幾分調笑的意味。先前離得遠了聽不真切,此時離得近了,便可聽出那聲音根本不是女子,不過是男子硬掐著嗓子造作出的假聲罷了。
這根本就是詭計得逞的薛野在揶揄徐白這個蠢貨呢。
徐白轉身,欲與薛野一戰。
但薛野卻無心戀戰,他見徐白中計,二話不說,凌空飛起一腳,直直地朝著徐白的心口踢去。
徐白當胸受了薛野一腳,顧不得吃痛,只第一時間抓住了薛野沒來得及收回的腳踝。
與此同時,徐白雖是受了一腳,卻沒有飛出多遠。細看之下,才發現自己身后竟然有一張無色的蜘蛛網,穩穩地把自己給接住了。這網黏性極佳,徐白試了試,一時竟掙脫不得。而且越掙越緊,原本握劍的手竟也被粘住了,動彈不得。
雖然握劍的手動不了,徐白的左手卻死死地拽住了薛野。
薛野也因此逃脫不了,想著自己之后設下陷阱,薛野卻是肉眼可見地慌了:“你放手!快放手!”
情急之下,薛野趕忙用另一只腳去踹徐白拽著他的那只手臂,但徐白的手卻如同鋼鐵一般牢牢箍住了薛野的腳踝,任打任罵都不放手。
看得出徐白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穩穩地把著薛野的腳踝,也不說話,只皺著眉頭死死盯著薛野,一張白玉般的面龐如同泛著煞氣,眼尾微微發紅,竟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意。
也正是這時,從二人頂上傳來一陣“析析索索”的聲音,徐白抬頭一看,竟是一只碩大無比的蜘蛛,正睜著八只血紅的眼睛,正殺氣騰騰地看著徐白和薛野,滿心滿意地想將這兩人吞入腹中。
薛野見狀,簡直要氣死。這雌蛛是他剛剛好不容易碰上的,他眼睜睜地看著這雌蛛用網粘住一頭兇獸,然后不同于一般蜘蛛裹住獵物慢慢融化,那雌蛛輕而易舉地便用口器將兇獸嚼碎了吞下肚去。它嚼那鋼筋鐵骨的兇獸的樣子就如同在嚼花生米,一口一個,嘎嘣脆。
那場景雖說是血腥異常,但薛野在短暫的反胃過后,卻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條妙計。他想著不如就先想辦法把徐白引至此處,然后再利用這頭畜生除了徐白。到時候,哪怕出了秘境再有人想要追究,卻也是死無對證,難于登天。
畢竟秘境之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便是大羅金仙都不敢保證不會在秘境中陰溝里翻船,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徐白。
與人無尤啊。
誰知道棋差一著,徐白這廝竟然不肯放手,非要拖著薛野一同下地獄。而兩人拉扯之間,那蜘蛛已經動作極快地奔襲而來,只見那畜生的八條腿在蛛網上互相協作,速度堪比飛行,須臾之間已至兩人身前。
薛野可是見識過那畜生進食的樣子的,那么大一只兇獸也不過片刻就被吃了個干凈,他這身皮肉,怕是還不夠那畜生塞牙呢。
“徐白,趕緊放手!大不了來年清明我多給你燒兩張紙?!?
誰料徐白聽了這話,反而把手越收越緊,握得薛野腳踝生疼,卻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薛野同歸于盡。
恰在此時,跟在徐白身后的陸離到了。
陸離見到此等狀況,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當機立斷,朝空中丟出了一把什么物件,瞬間便將那只長相兇惡的雌蛛擊殺于網下。
而后徐白隨即放出了一道劍意,輕易便破壞了這蛛網。
哪里有一點遇險的樣子。
兩人落地之后,薛野才看清,先前陸離丟出來的,竟是一黑一白兩顆棋子。還沒等他細細研究完這在世司命的手段,回身便看見了兩張皺著眉頭,十分嚴肅的臉。
這是要找薛野興師問罪來了。
薛野的眼珠子轉了轉,便一副討好地對著徐白說道:“誤會,都是誤會,我不過是想試探下二位的實力。”
陸離簡直被薛野給氣笑了:“我與仁兄第一次見面還且罷了。徐兄與你乃是同門出身,你卻早不試探晚不試探,偏偏挑著在東海秘境如此兇險的地方試探,究竟是何居心?”
陸離這話簡直是戳中了薛野的痛處:不就是在上清宗試探不死徐白,這才想著在這個地方接著試探下嗎?
但這話薛野可說不出口,若是說了,待出了秘境之后讓陸離捅到上清宗去,他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故而薛野只能梗著脖子對陸離和徐白說道:“那自然是因為我在這秘境之中發現了一處靈氣充裕的所在,我本想進去一探究竟,但方才進入幾步,便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沁入丹田之中。料想里面必定兇險異常,只是往往愈是兇險之處,往往奇珍異寶愈多。古來富貴險中求,故而……”
薛野邊說,邊用余光偷偷觀察陸離和徐白的反應,見兩人似乎在聽,便加大音量說道:“故而我想找上幾位有本事的同伴,一同進入,好過一個人進去送死?!?
薛野雖然說得生動,但是他的說辭根本經不起推敲,細細一想之下便可發現全是破綻。
陸離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想找人幫忙,出聲便是,何須設立如此卑劣的陷阱,你分明就是害人不成,想要編出些故事為自己開脫?!?
薛野這人,雖然情急之下剛開始編謊話的時候尚且有些心虛,但在圓謊的過程中不斷開動腦筋,竟然越說越底氣十足:“我哪里知道來的是你們倆?萬一是無上水宮或者司天門的其他人,我出聲他們也未必肯啊。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著讓他們先遇險,再施以援手,好讓別人欠我一個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