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旬若淼點了點頭:“燈籠里裝的是犀照,能令水詭顯形,但也會吸引水詭。這類詭異大都畏懼犀照燃燭之術,所以我們只要在犀照光照的范圍之內便是安全的。”
說完,旬若淼轉頭望向了舷窗之外,說道:“東海浩渺且無人煙,久而久之,其間便生出了無數的怪誕之物。水詭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兇險的異詭,尚在東海秘境之內。”
聽著旬若淼的話,再看看楚平身上的道道抓痕,薛野第一次對傳說中東海秘境的兇險程度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一時間,眾人都各自思量著什么。
“對了,”似乎是看氣氛太過沉悶,旬若淼主動想要聊上一點輕松的話題,緩和一下氣氛,“這水詭騙人的時候,最愛變換作目標心中最在乎的人,你們都聽見了誰的聲音呀。我聽見了我父親在我窗戶外面訓話,可把我給嚇死了。”
楚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那怪物定是見我敬仰小師叔,才會化作小師叔的聲音來欺瞞于我。”
兩人說完,便用滿懷期望的眼神望向了薛野和徐白,等著他們的分享。
見到那兩雙天真無邪的眼眸,薛野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總不能說“我聽見的也是徐白那個廢物的聲音”吧。雖然薛野自己知道自己聽見徐白聲音,是因為自己恨毒了徐白,但旁人不知道啊。更何況,徐白本尊還在這里呢,若是將恨意暴露得太過徹底,豈不是會讓徐白有所防備?
想到這里,薛野不由地扭頭看向了徐白。
讓薛野沒想到的是,同樣沒有回答的徐白,此刻卻也正在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他的神色復雜,一雙幽深的眼眸正撞入薛野的視線,在搖曳的燭光之下,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第17章
見徐白看向自己,薛野便在心里偷偷料定,徐白定是也從水詭那里聽見了自己的慘叫聲。
這個認知讓薛野忍不住在心中暗恨:“這臭小子雖然看上去一派高潔,實際上骨子里卻也沒憋什么好屁,滿心滿意地想看我出丑。著實可惡!”
不過,這也提醒了薛野:徐白如此小人,往后薛野在暗算徐白的同時,多少還是需要多提防著徐白一些,免得被他尋到可乘之機。
想到這里,薛野都忍不住想給自己的機智鼓掌。
防患于未然,真乃大智慧也。
總之,這一夜薛野心里雖有諸般猜忌,但在旬若淼的倡導下,眾人便都閉門不出,只等核舟外的水詭騷亂平息,也算得上是相安無事。
待到朝陽初起,幽怨的歌聲隨著海霧一同散去,旬若淼推開舷窗,指著核舟的東面,有些激動地對眾人說道:“快看!”
眾人循著旬若淼所指的方向看去,隱約可在視線范圍內看見幾座巍峨的山岳,那便是世人口中的蓬萊了。
薛野本以為所謂蓬萊仙山,必然是一座海中孤島。卻不想實際上所謂的蓬萊山根本不與海面接壤,而是懸浮在海面之上。那仙山熠熠生輝,因為上面的樹木生得不與凡俗相同,竟然奇異地全都長得如同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玉樹瓊枝,讓整座蓬萊仙山在朝霞與波光的映襯下,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璀璨生輝,光華灼人。
而初登仙山,幾名弟子口中皆是贊嘆不已。這里景美人更美,上清宗的人才剛剛踏上蓬萊的碼頭,便有幾位美嬌娥迎了上來,噓寒問暖。
蓬萊仙山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修仙門派,生怕被人落了口舌,做事必然細致妥帖。故而薛野他們甫一登島,便有仙山侍從前來引薦去往宴會場地。宴會場上,玉盤珍羞,歌舞美姬應有盡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這些外在之物,而是此次應邀前來共赴東海秘境的門派新秀們。
因著這些新秀們的在場,本次蓬萊的宴席甚至沒有設固定的座次,而是設了走席,為的是讓眾人可以在宴會廳內自由移動交談。若是期間有什么想要的食物,或者想要的幫助,只需揮揮手,便立刻會有仙侍前來侍奉。
而這些所謂的新秀們,自然也都是人中龍鳳。
五百年一開門的東海秘境吸引力果然不小,應蓬萊仙山邀請的修仙門派不光只有上清宗,還有其他各個領域的翹楚宗門,而這些門派中比較引人注目的,便是專職卜算的司天門和只收女弟子的無上水宮了。
提起這兩個門派,眾人心中最普遍的印象便是神秘。無上水宮遠居幽鹿澤,這地方沼澤和密林遍地,不認識路的根本進不去,只聽說無上水宮有一不外傳的功法可使女子容顏不老,但想奪取這門秘術的修士多半會死在幽鹿澤的崇嶺疊嶂之中。而無上水宮的女弟子就算離開門派,也一般都是抱團出現,不與生人來往,且個個武功高強很難找到下手機會。無上水宮的弟子也很好辨認,她們基本全都穿著同樣的白色面紗和白色紗衣,神情清冷,宛若謫仙。
而司天門以其獨特的觀星占卜之術聞名,喜好游走天下,著書傳道,斷人生死,卻不幫著解人命數。不避世,亦不入世。唯有一年一次,司天門門人會回到宗門中的天一樓觀星,看滿天星數,便可知禍福吉兇。傳言天下的事情只有司天門不想算的,沒有司天門算不出來的。
無上水宮和司天門的人平時想看見一個都很難,誰料這次為了東海秘境,一次竟然來了一群。
上清宗是最晚抵達蓬萊仙山的。
蓬萊山想著借由安排的宴會為各個門派接風洗塵,然后等到第二日由蓬萊出面,組織各門派一同乘船前往東海秘境的所在之地。只是這接風洗塵的宴會,氣氛卻著實有些奇怪。
起初宴會的本意,是覺得東海秘境之內,兇險叢生,多個朋友好過多個敵人,所以有意制造機會想讓原本并不熟絡的眾人在進入秘境之前,先行攀談了解。
但實際上,當一群誰也不服誰的少年人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中時,這場宴會便不可避免地呈現出了四足鼎立之勢。
只見上清宗、司天門、無上水宮、三仙山的人各自盤踞在東南西北四個角上,他們也不互相交談,只默不作聲地享用著瓜果,欣賞著歌舞。一來是因為修仙之人不愛聚眾,見面之后互相點個頭,便算得上是打過招呼了。二來則是因為到了秘境之后的事情誰也不清楚,機緣有限,殺人奪寶這樣的事情雖然擺不到臺面上,但實際早已是所有修者不可宣之于口的共識了。
當然,除卻徐白這種天生性子沉穩的,上清宗也不乏有幾個按耐不住內心好奇的,比如:楚平。他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且心思單純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于是乎,便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然而正當楚平睜著一雙小鹿眼四處打量的同時,司天門中也有一紫衣金冠的年輕人正在打量上清宗,于是很不湊巧地,那年輕人的視線與楚平撞了個正著。比起一下子變得十分局促的楚平,那年輕人卻完全沒有對突如其來的對視表現出半點的不好意思,反而彎著一雙桃花眼,朝楚平露出了一個笑來。
可盡管那年輕人極力裝成友善的樣子,楚平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睛里沒有絲毫的笑意。可能是出于小動物對危險天生的感知力,楚平下意識地縮到了薛野的身后。
“薛師兄,那人是誰啊。”
薛野原本正在搜尋著能幫著自己一同在東海秘境中對付徐白的盟友,見楚平這么隨意地躲到自己身后,薛野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一點,不然怎么連這個蠢貨都把自己當成了好人來倚仗。
不過薛野心里雖然已經翻了十幾個白眼,眼睛卻還是順著楚平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紫衣金冠的年輕人:“司天門,陸離。”
薛野對這位司天門的天才倒是有所耳聞:“聽說他五歲便識得滿天星數,十歲能言人生平運勢,十三歲能斷國運吉兇,如今十八歲,修為已至金丹后期,半步元嬰,被人戲稱為在世司命。”
是個能與徐白比肩的天才。
這陸離見到薛野同楚平一道望向這邊,卻也不怕,依舊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上去像一只不懷好意的狐貍。
薛野可不像楚平,楚平是因為直覺陸離不是個好人,所以才感到害怕,但薛野可不在意陸離到底是好是壞,他只想知道司天門的天才陸離,是不是能夠用來對付上清宗的天才徐白。
薛野正瞇著眼睛想從陸離的表情里讀出些什么門道出來的時候,視線卻突然被一個挺拔的背影給擋住了。
是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