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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劍圣的話,薛野也吃了一驚,沒想到這看上去破破爛爛的茅草屋,竟然還有這么大的來頭??扇缃襁B這么大來頭的茅草屋都成了一堆廢墟,那造成這一切的徐白,豈不是有了通天的神通?
薛野左看右看,卻看不出徐白的樣子有什么變化——還是尋常那副討人厭的樣子。要說有什么不同的話……薛野上下打量著徐白,最后將目光放到了徐白手中的玄玉上。
那廂徐白似乎也察覺到了薛野的視線,默默將拿玄玉的手往回縮了一些,用衣袖阻止了薛野的探查。
薛野一看徐白這個反應,當即明了:就是它了!
而另一邊,劍圣見徐白不肯說,也不勉強,只揮了揮袖,說道:“罷了,你自行考量便是。不過這屋子確實不能住人了,這樣吧,左右你們不過住上兩天就要去東海,今晚你們就都住我那間屋子里,擠一擠也不成問題?!?
原本還在思索著怎么將徐白的玄玉偷來的薛野聽了這話,差點跳起來。
劍圣的茅屋結構都是一樣的,每間茅屋一共才兩間房。如今他們這里有三個人,只剩下兩間房,那必然有兩個人要睡在一起??偛豢赡苁切彀缀蛣κニ黄穑屟σ蔼氉砸婚g房吧。
薛野覺得跟徐白住一間房實在是太膈應了,于是尬笑著婉拒了劍圣:“多謝太師叔美意,但是弟子已經決定要徹夜練劍,感悟太師叔剛剛指點的那幾式劍招,今晚不打算……”
話還沒說完,就被劍圣打斷了:“不是讓你去了東海再想劍的事情嗎?你以為東海秘境是兒戲嗎,不以萬全的狀態前往,弄不好是會死在那里的?!?
薛野的借口被劍圣堵在了喉嚨口,他看向一旁的徐白,指望著徐白能開口拒絕一下劍圣的安排,卻發現徐白正皺著眉頭思考著什么,明顯還在想剛剛玄玉的事情,根本沒有聽見劍圣和薛野的對話。
薛野忍不住在心里又罵了徐白一聲:“真是廢物?!?
于是,薛野最終還是和徐白住到了同一間房里。
但比起不情不愿的薛野,得知劍圣安排之后的徐白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洗漱過后,徐白看著劍圣放在床上的兩套鋪蓋,冷淡地向薛野詢問道:“你睡里面還是外面?”
“里面。”
既然已經住到了一處,薛野一個大老爺們也沒什么好扭捏的,選床鋪也應該怎么占便宜怎么來。睡里面的人若是半夜起夜,必然會打攪到睡外側的人,薛野才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徐白聞言也沒有計較,一言不發地將自己的床鋪鋪在了外側。
薛野見徐白打算睡了,便也上了床——他暗暗下定決心,明日要比徐白起得早,好給劍圣留個好印象。
至于那塊玄玉嘛,如今只有他和徐白兩個人,貿然下手只會被當場人贓并獲,今日聽說徐白也要一同去東海秘境,等到時候人多眼雜,不愁沒有機會下手。
這么想著,薛野美滋滋地進入了夢鄉。
薛野和徐白是倒著睡的,薛野的頭邊是徐白的腳,徐白的頭邊是薛野的腳,前半夜倒也相安無事。
只是到了后半夜,徐白因著白日里的那塊玄玉的事情,被紛至沓來的噩夢纏繞,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無邊的泥潭里,難以自拔。正在此時,徐白卻聽見耳邊乍然響起薛野的大喊聲:“臭徐白,吃我一擊!”
徐白還未能分清是夢是醒,便當胸吃了重重的一擊。他醒來一看,發現是睡在自己旁邊的薛野,把腿重重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徐白無奈,總不能跟睡著的人置氣吧,他只好皺著眉頭,拎著薛野的褲腿,將他的腿擱了下去。
沒想到薛野的腿放下去之后,竟然還在不老實地亂動,徐白可不打算再挨一頓打,遂扯過了一邊的被子和薛野的褲腰帶,一口氣將薛野捆成了個粽子。
睡夢中的薛野蛄蛹了兩下,發現自己徹底動不了了,便只能又老老實實睡了過去。
徐白借著月光,見薛野終于老實了,便翻了個身,背對著薛野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15章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一轉眼就到了上清宗與旬若淼約定出發的日子。
別看旬若淼來的時候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如同游歷到此的散修一般毫不起眼,可真正到了帶人往東海出發的時候,便是要體現蓬萊仙山的門面的時候了,那陣仗可說得上是聲勢浩大。
蓬萊仙山是什么地方,那里面奇珍異寶數不勝數,隨便拿一件出來便可以叫沒見識的修士搶破頭。
出發那天,旬若淼先是在上清宗大殿前的廣場上與上清宗掌門話別,而后便神奇地從懷中掏出來了一枚核舟。那核舟應該是用桃核雕刻而成的,不過兩個指節的大小,卻精細得連舷窗上的雕花都鐫刻地美輪美奐,委實是巧奪天工,足見工匠手藝有多精湛。
只見旬若淼對著核舟輕輕吹了一口氣,而后將核舟往空中一拋,那核舟到了半空之中后便如同被吹了氣一般膨脹了起來,最后竟化作了一艘半個山頭大小的飛舟,只等著它的主人登船指明方向,即可揚帆遠航。
人人都在驚嘆蓬萊寶物的精妙,誰也沒察覺到旬若淼暗中偷偷松了一口氣。其實這操縱核舟的法術她也不是很熟,就怕在眾人面前出洋相,墜了蓬萊的名頭。如今見到飛舟成型,她提著的一顆心終于得以放下。旬若淼旋即定了定神,回過身對上清宗挑選出的各位弟子做了個請的手勢,佯裝出一派云淡風輕的姿態說道:“請各位道友上船吧?!?
上清宗的弟子們也朝著旬若淼齊齊回了個禮,而后依照次序隨她登船。
此次去東海秘境的上清宗弟子名單是由掌門和劍圣共同商議決定的,里面包含了上清宗這一屆各個領域的翹楚:三名劍修,三名法修,三名器修,一名丹修,總計十人。
而其中的三名劍修除去徐白和薛野,還有一名叫楚平的。
說起楚平這個人,也算得上是獨樹一幟。這倒不是說此人有多卓爾不群,而是他的脾氣好得獨樹一幟?;驹谏锨遄?,除非不認識他,否則沒人不把他當跑腿的。楚平剛入門的時候,他的師兄弟們還會覺得使喚同門非君子所為,但架不住楚平這人沒什么架子,又喜歡給人幫忙。時間長了,便有人按捺不住地讓楚平幫個小忙。到后來,小忙變成大忙,求人幫忙變得像催人還債。再加上楚平這人又是個任人搓圓捏扁都沒什么脾氣的主,久而久之人人便也都習慣了。漸漸的,楚平獲得的尊重越來越少,呼喝卻越來越多。
沒人看好楚平,但也正是這個楚平,成了除徐白和薛野之外,本屆唯三從劍冢中帶出本命劍的劍修。
那一天,楚平抱著自己的劍出現在不歸涯的時候,往日里讓楚平跑腿的那群人,連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事實上,薛野和徐白在劍冢中甚至還沒來得及打起來的時候,楚平就已經帶著他的劍出來了。
這是因為楚平踏實。往日里進劍冢的弟子都會習慣性地無視靠近劍冢大門的劍,他們覺得自己天生不凡,本命劍自然也只會在更高處,更遠處。故而每一個劍修都熱衷于往劍冢的深處走,往劍冢的高處爬,但高處深處的劍哪里是那么好馴服的,無功而返便也成了常態。但楚平這人老實,他進了劍冢以后便從門口的第一把劍開始拔,一把一把試過去,拔到門口第三把的時候,拔出來了。
楚平感到很高興,帶著他的本命劍便直接從劍冢里出來了,成了這一屆第一個從劍冢中帶出本命劍的劍修。
從此以后,再沒有人敢小看楚平了。
而如今楚平正站在薛野的身邊,用一副崇拜的目光看著人群前方的徐白。薛野察覺到楚平的視線,只覺得他小題大做。
“一個徐白而已,有什么好崇拜的。”
但薛野什么也沒說,只是在心中默默翻上了一個白眼。
徐白作為“小師叔”,輩分在這十名上清宗弟子中是最高的,所以上清宗的幾名弟子也都已經默認了徐白正是本次東海之行的領頭人。